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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壮士十年归,他自觉没有过于哀痛,亦能理解华瑶的初衷。
换作是他战死沙场,他也希望守城的将领仍以大局为重。且因他先前做了一场告别的梦,此刻并无郁愤忧思,只是忍不住回忆当日的战况。
朝霞初升,清冽天光落满他的衣襟。他用绢布擦去刀刃上的血迹,手指不住颤抖,指骨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华瑶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他:“人生在世,终究难逃一死。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法子安慰自己,不知对你有没有用……倘若我说,戚归禾没死,只是出门远游了,再过七八十年,大家终能相见,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所谓生离死别,正是他在天上,你在人间,十年弹指一刹那,我们总有重聚的时候。”
谢云潇一言不发。
华瑶拉住他的手:“古书上说,每一个人临死前,往生的亲人们都会来接他,与他共同去往极乐之境。人生悲喜,众生相续,皆由因缘和合而生,缘散未必散,缘起未必起……”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细瞧他的神色,从他眼中仿佛看到了众多亡者的家属。
她心生无数感慨,双手抱住他的腰,继续安慰道:“或许大哥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只等数十年后,阖家团圆,再续前缘。”
谢云潇仍然一动不动,华瑶柔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手足情深,自是心如刀绞。可你重病初愈,切忌大悲大恸。我虽不能分担你心里的苦楚,却也猜想得到,万望你节哀珍重,以慰大哥在天之灵。”
谢云潇抬手揽上她的后背。
他的手臂坚如铁石,紧紧地环抱着她,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一块浮木。
华瑶原本也不想把谢云潇蒙在鼓里。趁此机会,她亲口对他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今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戚归禾的冰棺仍被安放在地窖深处,尚未入土。他死得很冤。雍城医馆的大夫出卖了他。
华瑶独揽雍城兵权之后,派人详查了每一位大夫,暗探们查到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终于揪出三四个可疑之人。
事关重大,华瑶又派出杜兰泽审问疑犯。
这些疑犯个个不怕死。杜兰泽使了一些诈计,终于从他们口中挖出隐情。
原来,他们都是潜伏在雍城的女干细,对朝廷忠心耿耿。在他们看来,自从羯国发动大军的那一刻起,凉州与羯国就不能再相互制衡。两军交锋,必有胜败。
凉州军营成立的这几十年来,声威渐渐壮大,常备二十多万精锐骑兵。
镇国将军每年都会选拔精兵强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凉州兵将愈发骁勇,军纪也愈发严明,从不生事扰民,深受凉州百姓的爱戴。
凉州北境不少城镇都有“将军祠”,供奉着戚家历代将军,以及战死沙场的士兵。祠堂的香火通明,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竟比玉皇大帝庙还要繁盛热闹。
长此以往,即便镇国将军无意谋反,他的属下们会不会拥立他做异姓王,凉州的百姓们会不会把凉州当做戚家的领地,而非高阳家的疆域?
自古以来,帝王之术在于“制衡”二字,最忌讳“君弱臣强,尾大不掉”。
北宋名相赵普有云:“战斗不息,国家不安,节镇太重,君弱臣强。今唯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矣。”
北宋早已灭国,赵普的治国之策,却也不能尽信,但他一语道破了帝王对兵权旁落的忧虑。
凉州军营的形势尤其复杂。凉州的兵将只听从镇国将军的调遣,只效劳于将军钦点的统率。又因为羯国、羌国虎视眈眈,朝廷不能把凉州的士卒调往外地,也就无法收服凉州的精兵。
不出意外的话,戚归禾必定是下一任的镇国将军,也会继承他父亲的爵位。
他年纪轻轻,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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