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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它听见了。
他又问了一句。
“北边那枚还在?”
持灯的残魂停了一下。
它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它只是抬起手里的灯,往碑林深处的那个方向照了一下。
那一下就是回答。
“在。”
楚尘替它说了出来。
外头的仗打得很惨。
那三道光柱一压一松,压了三次。每压一次,千碑阵就凹一回,凹完弹回,弹完再凹。
阵是稳的。
可阵基建在山土上,阵在动的时候,地也跟着动。碑前的空地上,十几道裂从地底翻上来,把立着的碑挤得歪了。
火云先发现的。他带着地火队剩下的两百多人,绕到阵的东侧,让人把地火打进阵基里去。
打的方法很土:找裂缝,把火顺着裂缝压下去,压到碑底,让火在底下烧。
火苗进去以后,在裂缝里烧着,烧得石碑下方的土发白。土白了以后不塌了,碑也就立住了。
“压深一点!压到碑底!”
火云喊。
“掌门,火不够了!”
“没了就用本命火!”
血骨老祖那边做的是另一件事。他从担架上撑着起来,让人把他抬到阵眼的石碑前头,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那块碑上。
血雾喷上去,先是散的,接着凝住,凝成一层很薄的膜,贴在碑面上。
那层膜一贴上去,整块碑的光就厚了一层。
“老祖,您别再喷了。”
抬他的人说。
“不喷,碑就散了。”
血骨老祖道。
“就这么多了,再用就没了。”
“没了就没有了。抬着我,别动。”
风无痕在阵口。他站在门槛外头的坡上,手里攥着剩下那点符纸。他不撒了,符纸留着,只在有人伤得走不动的时候,才用一张。
“把伤兵往两边抬!中间那道,别堵着!谁堵着道,谁挨罚!”
楚尘往里走的这一路,听见了外头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门口传进来,隔着碑林,隔着一千多块碑,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很小了。可他还是听出来了。
火云的嗓子,血骨老祖的那声“本命血”,风无痕喊的“别堵着道”。
他往前走,没有回头。
走到主干道的尽头,前面豁然开了。
碑林的北半边,碑比中间那一片矮一些,也密一些。碑与碑之间,长着一层很薄的白苔,苔上落着不知多少年的灰。
持灯的残魂在北侧停住了。
它停下的时候,抬起手里的灯,往一处照。
那处是一块倒了的碑。
碑是横躺着的,断成两截,压在一个碑座上。碑座是方的,露在外头只有一小半,剩下的全埋在土里。
楚尘走过去,蹲下,用手刨。
土是硬的,冻了万年,刨起来跟刨石头一样。他刨了一阵,指甲缝里全是土,血从指甲底下印出来。
他没有停。
刨到大约一尺深,他的手碰上了硬东西。他把土扒开,底下露出一个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