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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镇魔的甲。”
“不是镇魔的人。”
周炎道。
“是魔化了的。”
第一具爬上来的时候,姿势很难看。它没有腿弯的动作,是整条身子从洞里直挺挺地撑起来的,撑到一半,膝盖一软,又跪下去,然后再撑。
它没有眼睛,眼眶是两个黑坑,坑里什么也没有。它跪在地上,头一歪,朝着那盏白火的方向转了过去。
然后它站起来了。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一具接一具从洞里爬上来。有的爬得快,有的爬得慢,有的一上来就摔倒,摔倒了又撑着地爬起来。它们穿的都是甲,样式不一样,有长甲,有短甲,有的胸前还挂着一块刻了字的牌子。
一共十三具。
它们站成一圈,把洞口围住。然后所有的头,一齐转向了那盏石灯。
“它们看灯呢。”
“不是看灯,是看火。”
周炎把火把往身后一递。
第一具骨兵动了,它迈开腿,一步一挪地往前扑,扑的方向正是那盏石灯。它走得不快,可它走得很稳,一步压一步,脚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第二具跟着动,第三具跟着动。
十三具骨兵,一齐朝灯扑了过来。
“别让它们近灯!”
周炎喊了一声。
“地火队,结阵!”
地火队下坑的一共十二个,这十二个人里头会结阵的只有八个。八个人在灯前站成两排,一起把掌心按在地上。地火从他们掌心钻出来,顺着地面往外铺,一铺就是三丈。
火墙起来了,齐腰高。
第一具骨兵撞在火上。它先是顿了一下,接着整具身子从脚往上烧。骨头烧起来的声音很奇怪,不是噼啪,是一种很闷的、像熬油一样的咕嘟声。骨头缝里那些暗金色的线被火一烤,先是变亮,亮得刺眼,然后一根一根地断。
断一根,那具骨兵就矮一分。
烧了大约十几息,它倒下了。
倒在火里,还在动。
“烧干净了。”
“没干净。”
周炎指着火里那堆东西。
“你看。”
火里那具骨兵,肉烧没了,布烧没了,甲也烧得卷了边,可骨头还在。骨头是黑的,黑得发亮,暗金色的线断了七成,还剩三成,缠在骨头上没断。那些没断的线,慢慢地把散开的骨头又拽了回去。
骨架重新拼了起来。
然后它从火里站起来了。
“它又起来了!”
“再烧!”
第二波火烧过去,剩下的那三成线断了。骨架第二次散开,散得很彻底,一根一根地落在地上,这回没再起来。
“烧得动,一具要烧两回。”
“头儿,后头还有十二具!”
火墙撑不住十三具。地火队的人已经烧了五轮,掌心里的火苗一茬比一茬矮,有两具骨兵绕到了火墙侧边,贴上墙根,正往石灯那边拱。
周炎一直攥着那半块令牌。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令牌贴墙照过,纹路会缩。
他把令牌从怀里抽出来,往地上一插。令牌是半块的,断口朝上,插在石板缝里,只露出小半个铜面。
“都往灯后头退,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