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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几个人都愣了。
“派人下去，走进那条空廊，往北走，看它通到哪儿，看它的头在哪儿。它量路，我们也量，你让它走，我们从里头走。”
风无痕站起来。
“我去。”
“你留下，碑还没立完。周炎去。”
楚尘转头。
“你的火，在底下能照。”
“能，能照出五丈。”
“五丈够看路了，那就你去。”
“带多少人？”
“二十个。多了没用，底下窄，人多转不开身。”
“吃的东西呢？”
“带十天。十天走不到头，你们就往回走，回来之后再说下一步。”
周炎站着。
“走之前，我问一句，底下要是撞上它呢？”
“它不在底下，它在上头站着。它站在路的头上，它在数我们。它要是在底下碰上你们，说明它急了，它急了，你们就跑。”
“跑不掉呢？”
“跑不掉就往回跑，跑到口子上，口子边上有人。”
“谁？”
“我的人。”
第二天清早，周炎带二十个人，下路。
下路之前，楚尘让人把他抬到口子边。
那天的天还没亮透，东边只有一条细白，坑口冒着白气，气一起出来就被风扯散。他被人扶着坐起来。
“看一眼。”
口子是个坑，坑底是个黑洞。火点下去，光在里面走，走到看不见的地方，还在走。
“这路多长？”
“不知道。”
“下去之后，记住三件事。第一，走在中间，别贴墙，它是贴着墙走过来的，墙上有纹，那是它蹭出来的记号，贴墙走容易撞上它的记号。第二，别点大火，留一个火苗够照路就行，底下的风是活的，风走了几千年，火一亮，风就顺着火走，火大的时候最容易被带着走。”
楚尘停了一下。
“第三件，底下要是遇到门，别开。什么门都别开，敲不开的别撞，能打开的更别开，能打开的，是留给别人的。”
“留给谁？”
“留给它家里人。”
周炎应了，说三件事都记下了，转身往坑边走。走了两步，停下。
“盟主，你有几成？”
“什么几成？”
“我们能不能回来。”
楚尘躺着，看着天。天边的白又扩了一线，把雪坡的棱照出来，坡上那三十个人踩出来的脚印，一道一道露在光里。
“八成。”
“你昨天还说，我们有一成就能干。”
“那是跟它比。”
楚尘道。
“跟你比，八成。”
“哪两成错了？”
“一错，你看的太少。二错，它转头比你们跑得快。”
周炎笑了。
“那我记着，少看多看路，跑不过就钻墙。”
楚尘没说话。
“下去。”
他最后说了两个字。
火把点起来了。周炎带着二十个人进了坑，一个，两个，二十个。火光在坑里晃了一下，然后一路往里走，走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回头。
坑边上，风刮着。楚尘在车上坐着，一直看着那个口子，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他没抬手去理。看着看着，他抬起手，摸了摸眉心那道印。
印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