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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法便在诊所门口坐了下来。
诊所不大,深谙大隐隐于市的道理,潜藏在一座高楼中,若非相熟的人彼此知会,简直摸不到这样一个地方。
但到底也是个诊所。
医生少,又难得在家,故而诊所亮灯的时候,不管是否医生有空坐诊,楼道里都零星坐着几个候诊的病人。
排第一个的是个头发花白而蓬乱的女人,手里抓着半块夹着肉沫的包子,怀里抱着个口吐白沫的孩子,看模样不过七八岁——也不知是谁如此恶毒竟给这样的幼童下毒,瞧着脸色恐怕已经是死了,只是尸身还温热,叫母亲不肯放过最后一点希望,抱了来坐在门口。
妇人身后不远处,便是个混混。手臂上颜色各异拼接而成的新款旧款人造肤,凶恶的三角眼,再凑上两个勾肩搭背的壮汉,一看就是惹不得的人物。
他胸口插着两把刀,倒也不见怎么流血,人也精神,也不知跟身边人说了什么,口中低声骂骂咧咧不休,带动着刀把随着胸腔起伏,倒像是个别样搭配的装饰。
再末尾便是一副担架了,也不知是谁抬了来的,总之眼下便就剩个血肉模糊□□不止的病人了,想来等按顺序排到他治疗,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人虽不多,队伍倒是排得井然有序,也无人哭闹插队,更凸显出此处不同寻常的地位与规矩来。
毕竟医生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便是黑医也不例外——谁能保证自己永不看医生呢?就是医生自己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周道法本不欲在这样的地方久呆,只是齐芝萍还在里面手术,实在不好就这样丢了她在这——万一被连人带财给黑医吞了都没人知道。
33可以替她减免一部分医药费。
看着齐芝萍眼中熊熊燃烧的求生欲,岳助理露出他惯常的微笑,并被齐芝萍描述为:
“极其可恶、看着就牙痒痒的贵族礼仪式笑容,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看不透他们在想什么,简直令人恶寒!”
然后问了个令齐芝萍差点呼吸停止的问题:
“你不记得我了吗?小萍?”
然后就这样微笑着打量她,大概肯定是过了一个世纪吧,齐芝萍绝望地瞪着他眼睛里反射出来的自己,恨不得立时化作骨灰。
“他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我支支吾吾,然后又极其虚伪地恍然大悟,仿佛所有人都瞎了,看不见他拙劣的演技一样,说他忘了我海马体也有受伤痕迹,记忆碎片化也很正常。”
齐芝萍咬着营养液恶狠狠地说完,反射性觑了眼周围,生怕岳助理从哪儿冒出来似的。
然后这位不明身份的岳助理突然失去了兴趣一样,慵懒地往椅子上一靠,简短告诉她他就是那个洗钱的朋友,前线资源吃紧,便把他派过来打前哨,顺便做个麻醉医师。
“他颇为‘好心"地告诉我,把虚拟账户里所有钱抵给他便算两清了,毕竟起义军进城,虚拟账户一管控多少钱也提不出来,还假惺惺地说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
周道法原本听得直打盹,直到这句话,他猛地抬头,“咔咔咔”扭过脖子,阴影笼罩,杀气四溢地问:
“那我的房子怎么办!!”
齐芝萍在这越来越阴森的瞪视下,一寸一寸滑下去,并悄悄将被子拽上来,直到没过头顶,安详地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