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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抵达老宅的时候，黎叔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
一段时间没见，黎叔明显老了很多，之前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还精神奕奕，现在陈卿雅不在了，傅景瑞和陆琳琅也回来的少，彻底闲了下来，反而肉眼可见的见老。
看着黎叔两鬓的白发，傅景瑞心头酸涩。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快进屋吧，外边冷。”
“好，谢谢黎叔。黎叔，这是您爱吃的榛子酥，东街口您最喜欢的那家店，还热着。”陆琳琅将装满了点心的袋子双手递给黎叔。
“谢谢少夫人，谢谢。”黎叔眼眶湿润，自从陈卿雅走了，他以为就再没人会记得他爱吃榛子酥了。没想到陆琳琅这么细心，连这点小习惯都放在心上。
三个人一路进屋，黎叔接过傅景瑞和陆琳琅的外套挂起来，动作熟练的已经行程了肌肉记忆。
“少爷，少夫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开饭吗？”黎叔弯着腰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的寂寥。
从前，陈卿雅在的时候，他有精神的寄托，60多岁的人了，腰身挺的笔直，发型也一丝不苟。
“黎叔，开饭吧。”傅景瑞环视着房屋里的每一个细节，熟悉中透着生疏。
陆琳琅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傅景瑞回握她的手。
佣人已经将饭菜摆好，傅景瑞在左侧坐下，陆琳琅坐他旁边。
主位空空荡荡，“黎叔，让阿姨们过来一起吃吧。”
“不了，少爷。”
“我们两个人吃孤单了，一起吧。”傅景瑞手里的烟一口气抽了一大截，长长的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
黎叔不再坚持，招呼佣人们上桌，傅家年节的时候都会和佣人一桌吃饭，大家倒也不觉得尴尬。
“少爷，晚上住下吗？”黎叔在傅景瑞的酒杯里斟满，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住下。”
“好……好，”黎叔激动的语无伦次，傅景瑞有多久没回来住了。
一顿晚饭吃得安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等晚饭结束，黎叔让人去准备房间，虽然每天都有打扫，但还是又换了全新的床品和洗漱用品。
陆琳琅挨着傅景瑞坐在沙发上，客厅的壁炉里，噼里啪啦的火苗时不时的窜起一阵耀眼的红光。
“黎叔，您坐一会。”傅景瑞第一眼看到黎叔，就知道他有话说。要说什么，他也猜到了。
“少爷，少夫人。等过完年我想回老家，我已经快50年没回去了，村子里的一些老朋友走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黎叔花白的头发看着格外刺眼，傅景瑞此刻已经换了舒服的家居服，长腿有些慵懒的曲着。
“黎叔，从小您对我的存在就不仅仅是一个管家，还是一个贴心的长辈，您存在的意义甚至超越了傅天权。”傅景瑞捏着香烟的手落在沙发的扶手上，蜷曲的手指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只要您愿意，这里永远都是您的家。您的老伙计，我们也可以接上来，陪您一起养老。”
“少爷，使不得。您对夫人对我好，我都记在心上。在傅家几十年，你们从来没有为难过我一次，我们的感情比真正的家人还深。”黎叔紧抿着唇角，回忆起了那些往事。
几十年，像是浓缩成了一天，他每天都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每天都在迎接不一样的生活。
“少爷，我老了，人老了总是想要回到最初的地方。”
傅景瑞手指间的烟已经被捏碎，烟丝散落在沙发上。他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
“黎叔，那等春天暖和后您在回去。我让人在老家把房子给您修好，至少您能回去住的舒服一点。”
傅景瑞知道黎叔提出来，就不可能留下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晚年能住得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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