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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姓王,是乱臣王莽嫡长子一系。
哪怕那所谓的嫡长子早就被王莽弄权时候亲自逼死了,他仍旧从出生起,就身负原罪。
若是没有今上想起他们,他或许跟他父亲一样,被圈禁,被赐婚,再生子,继续被圈禁。
可是一朝得了爵位,王家旁系纷纷出来摘桃,容不得他们。
他们连被圈禁的日子也没有了,四处逃亡,成了孤儿,流落荥阳,任人欺凌。
几乎从一出生,就身不由己,任人宰割,随波逐流。
哪怕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里,饱读诗书,洗衣做饭种菜,事事亲力亲为,也唤不醒麻木的灵魂。
可是在兰芝眼里,他看到了命运的另一种可能。
顺从本心,不求其他,只要快意人生。
王延被兰芝的话深深触动。
他上前轻轻拉着兰芝的手,借着年纪还小,也不避嫌,还晃悠了两下。
“姐姐,夜深了,外头冷,回屋歇着吧!”
兰芝心情格外好,伸手摸摸王延的脑袋。
“成!回屋睡觉去!”
王延把兰芝带回屋,赶紧给兰芝打水洗漱,递上毛巾,最后洗好了脚,还坐在脚踏上,仔细给她擦脚。
原先还有些别扭,如今都习以为常,兰芝将腿搭在王延膝头。
“日后也不知谁家姑子有这等好福气,嫁给阿延。”
王延抿嘴一笑。
“我阿爹就是这么伺候我阿娘的。”
阿爹总说,阿娘本是世家贵女,偏偏因为是庶出,被陛下指婚给他,跟着被圈禁,属实委屈她了,因此,但凡能自己做的,阿爹都不叫阿娘插手。
原本眉宇间还有轻愁的阿娘,后来也展颜了。
他看着爹娘举案齐眉,也跟在爹娘后头,不论读书认字还是练功习武,甚至茶饭裁剪,耕种施肥,样样都会一些。
伺候兰芝当然不在话下。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他比木莲刘娘都更知道如何让兰芝舒心自在。
等到兰芝准备躺下,王延才端了洗脚水出去。
倒了水,他回到自己的卧房,细心把兰芝擦过手脸的帕子展开,轻轻仰头,放在脸上。
一股淡雅馨香,沁入鼻端。
王延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却说焦家,好女进门的第二天,温氏就神清气爽,等着仲卿给她要来银钱,把田地赎回来。
这年头,田地就是人的命根子,没有田地,她掌管的一家子吃喝嚼用都成问题。
尤其那二百亩田是祖传的,卖掉祖产视为败家落魄,极其不孝。
第二天清晨,鸡叫三遍,眼瞅着天快亮了,仲卿房里还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