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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铺里，吕布给对面戏忠的碗里倒满了酒水。
戏忠喝了一口，咋了咂嘴。
“这北方的酒水就是和颍阴不同，看似绵淡，可入口之后却又有一股深含其中的辛辣，就像表面温良的君子，骨子里其实也藏着一副狠辣心思。”
吕布摇头笑道:“志才难道是在说我不成？”
戏忠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天下豪杰，古往今来能够成大事者莫不如此。荀彧眼中有英雄气的曹孟德如此，你吕奉先同样如此。”
吕布失笑，“原来在你和文若眼中的英雄气是如此。”
戏忠的神情倒是很严肃，“敢打敢拼，能为心中大事舍出命去的，如何不是英雄？所以奉先啊，你那些要为寒门撑伞的的漂亮话，对有些人能说，对有些人打死也不能说，你应该明白的。”
“志才怎么知道我不是确有此心，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心话？”
戏忠瞥了他一眼，“这句话你大概是有几分真心的，至于有多少？你自己心中还不明白？”
吕布笑了笑，没言语。
戏忠能洞悉人心，确实厉害，难怪在不少人心中能和郭嘉比肩。
“方才我已经将平家之事的始末都说过了，不知志才有何教我？”
既然如今戏忠已经投入到了他手下，那这种烦心事自然要交到自己这个唯一的谋士手上。
戏忠喝了口酒，夹了几颗花生。
他把那几颗花生放在桌上，然后将花生分成了两堆。
一堆只有一个，另外一堆有。
“奉先你看，如果把这堆大的花生比作平家，把这堆小的花生比作被魏续等人捉住的平允，你能从中看出什么？”
吕布盯着桌上的花生仔细看了看，他知道戏忠不会开玩笑，只是他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戏忠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世上想要击败一方，最划算的不是斩尽杀绝，而是两个字。”
他以手蘸酒，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吞之。
吕布开始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志才的意思是吃掉平家？”
戏忠笑道:“平家是河内望族，咱们小门小户，即便是给咱们吃也吃不下。不过如今咱们手中刚好有个平家人，要是不用一用，岂不是可惜了？”
“嫡长子继承不假，可庶出的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事在人为嘛。”
吕布低头沉思，戏忠的谋划不错，如果扶助平允上位真的能吞掉平家，自然是意外之喜。
即便不能吞掉平家，联合平允，让平家内乱起来，到时候谁还顾得上他这个世家人眼中的“泥腿子”。
只是戏忠这条计策让他有些熟悉之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沉默片刻之后他终于记起来了。
许多年后同样有一个人如此作为，而且最后还夺得了一片天下。
扶曹以取江山，吞而咽之，取而代之。
那个人姓司马。
他笑道:“志才，日后有机会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你们多半有的聊。”
戏忠来了兴趣，“何人？”
吕布笑了笑，“一个鹰视狼顾之人。”……
莽山山寨的牢房里，平允倒是随遇而安，正躺在窗边的一堆杂草上。
他知道，如今他只有两种结局。
一种是吕布怕了平家的名头，把他给放回去，这种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另一种则是吕布不畏强权，要和平家硬扛到底，平家是绝对不会付赎金的，不是钱财的问题，而是平家丢不起这个面子。这条路上他的结果就只剩下一个了。
一死而已。
平允深吸了口气，放缓心境。
当初从他加入平家的暗室，其实就已经能够大概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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