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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夜长，晓月当风，正是夜中纳凉的大好时节。
温县永济亭里，吕布看了眼坐在身前的荀彧和戏忠两人。
“县令寻我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平家派来的人出了些事情，县令大概是以为和我有关，这才寻了我去。”
荀彧笑意温醇，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那奉先说说此事与你有无关系？”
吕布没有迟疑，憨厚一笑。
“明人不说暗话，再说即便是我不说实话也瞒不过你们两个。”
“和我稍稍有些关系。”
“只是有些？”
“确实是我做的。”
荀彧点了点头，“奉先是个实在人。”
一直没有言语的戏忠冷笑了一声。
“奉先就没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当初平散的事情因为平散是平家庶子，平家未必会真的放在心上，这次平家派人来你好好应对，也未必不能敷衍过去。为何要针锋相对？”
他放下手中茶杯。
“凭着这些日子我对你的了解，我不相信你吕奉先会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吕布伸了个懒腰，正了正身子。
“文若知我，不过有些事可以妥协，有些事我不愿妥协。这件事追根溯源就是平家的错，如果平散不是借着平家的声势，就凭他一个废物，凭什么能够在温县之中欺男霸女？”
“既然已经得罪了平家，那就没有再伏低做小的道理。”
荀彧没有言语，对吕布的说辞不置可否。
他总觉的吕布言语之中还有一个大漏洞，只是他一时之间想不到漏洞在哪里。
吕布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他不会告诉荀彧。
再过几年天下都乱了，还管他什么世家大族？别说是他平家，即便是荀家还不是要北上避祸。
到时候刀子在谁手里谁才配说话。
他虽然不能明说，可暗中可以提点荀彧几句。
“文若不觉的这个世道不同了吗？日后的世道未必会和今日一般。如今世家确实厉害的很，可世道不会永远如此。万一有朝一日天地反复，世家又如何？”
荀彧目光一凝，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这还是他的神情第一次这么严肃。
“奉先以为今后的世道会如何？”
吕布看着他的双眼，沉声道：“日后寒门也好，世间也好，只怕都要乱的很。”
荀彧沉默无语，良久没有出声，戏忠则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许久之后，荀彧忽然叹了口气。
“奉先说的不错，彧这次和志才游历天下，一方面是为了散散心，另一方则是想要看看这天下有何豪杰。”
“如今世道已经如此，如果再乱下去，只怕…”
荀彧没有明说，可在座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天下苦秦久矣。
“所以我和志才想要看看如今世上的豪杰可有能挽天倾之人。”
吕布一愣，他也没想到荀彧竟然能猜到大汉已经支撑不久了。
不过仔细想想，就如今这个世道，大概多半人都知道大汉要败落了，只是他们想不到会那么快罢了。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他笑问道：“不知有哪些人物能够入的文若法眼？”
荀彧倒了杯茶水，“一路行来也见过了不少有名之人，有些人空负雄名，不过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称不上豪杰。唯有在半路上碰到的陈留曹孟德，虽然言行轻佻，可确是有英雄气。”
吕布点了点头，原来荀彧与曹操早已见过。
荀彧看了他一眼，“还有你吕奉先，勇武有余，却不恃武，能用阴谋处便用阴谋，也是难得的人物。”
吕布摸了摸鼻子，“就当文若是夸奖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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