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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他说,他终于懂了这首诗。
他说,惟天地之无穷兮,何遭遇之无常。何孤行之茕茕兮,孑不群而介立。
他念念不忘的,是你为他编曲的剑舞。与民同乐的庆典,他只想在天下人面前,抛却这所谓的尊贵之躯,与你同样身为优伶。他!”
具霜一腔的怨恨,在激烈的言辞中,最后只化作一阵撕裂的尾音:“但今日与他喝酒的竟是我,而不是你!”
弄玉听得俏脸惨白,因为内里牙齿紧咬,红唇呈现出异样的血色。
她清楚,具霜说得这一切她都清楚。无论是陆言蕴含在剑舞中的心意,或者是茕茕孑立此世的孤独,身为与他相知的妻子,她都清楚啊。
可是紫女方死于陆言剑下,她自己都没缓过劲儿来,真要论说内心的苦楚,谁又该为谁抚平这些伤口?
她低着眉,勉力说下去:“姐姐,你既在乎,便该与夫君言明。他的性情,你再了解不过。你若是开口,他定不负这一份情。”
“嗡~”
话音落下,杀气骤生,长虹剑鸣,赤红剑刃在弄玉面前轻颤,具霜单手持剑,面若寒冰。
“不负这一份情?不负我,便是负你,而若负你,他会选择自我毁灭。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公子也不是你这样放肆说话的底气。”
在边境服刑的日子里,具霜就已经决定今后便这样度过此生。陆言与自己的感情早在多年的生活中烙印得极深,不是亲人胜过亲人,何必非要将这情扭转为男女之情。
诚然,她有时也会羡慕弄玉,但她不希望陆言有那么一天将自己的心掰成两半。此刻弄玉这样的言语,彻底激怒了她。
“距庆典还,哼。”
爆发的气势收回,具霜最后冷眼盯了一眼弄玉,转身离开。刚踏出两步,她又转回身一把将长虹剑扔了过去。
弄玉双手接过剑,望着她绝艳英气的背影,一时不能回神。
姐姐,我果真还是不如你啊。不过,对不起……
她于原地痴痴站立良久,抚摸着长虹剑,然后拔剑挥动,剑光似云霓,身形似龙游,正是他为陆言所编的那一支剑舞。
玉人轻舞剑,满庭月飞雪。
弄玉就这样,在空庭下将这一支剑舞,独独练了数遍。直到月亮似乎将沉,她才收剑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