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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头曼单于明显在内心里经过了一番斗争,但最终,他接受了阏氏的建议,说道:
“我了解月氏这些人,如果用冒顿做人质,再给他们一些急需的粮食物资,他们会撤兵的。”
“也好,先渡过这一关,再找机会反击。这件事需要派一个能言善辩的使者一同前去,毕竟现在月氏部落占上风,让他们收手,非得如此才能谈判成功。”
于是,头曼单于派去了他最信任的使者。
凭着使者的三寸不烂舌,在一顿口吐莲花之后,在以未来单于冒顿为质子的诚意下,在大批的牛羊和粮草的诱惑下,月氏部落最终同意了结束这次掠夺战争,双方握手言和。
草原上历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天下,一如出没的财狼野兽。
当冒顿像那些被头曼单于送出的牛羊一样,被捆绑着送到月氏部落面前时,月氏勇士们的嘲笑声和胜利的欢呼声,无情地践踏着冒顿的尊严,也刺激着冒顿的灵魂,更深深地戳着冒顿那颗好胜而又不屈的心。
冒顿的心中,此时只有仇恨,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如海水般一波接一波的、深深的仇恨。
他恨自己的父亲头曼大单于,他恨那美人阏氏,他恨眼前的月氏部落,他恨与他争位的弟弟,他恨一切与他作对的人……
但冒顿现在也只能暗恨,他能做的实在不多,甚至有些事即使想做也不能、或不敢做。
月氏人的刀,时刻在他的头顶晃动,稍有不慎,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在月氏,作为质子的冒顿,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在草原部落里,按照对待人质的惯例,哪怕是月氏最低贱的人,都可以像对待奴隶一般肆意的凌辱冒顿。
此时的冒顿,大抵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忍耐,另一件还是忍耐。
虽然有很多次,冒顿恨不得一拳打断那个欺辱他的月氏贵族子弟的脊梁;或者用他随身携带的匕首,***那个不停呵斥他的月氏领主的脖子。
但冒顿知道,如果自己那样做了,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只能默默忍受,将这一切仇恨深深的刻在心底。
他等待着将来的那一天,终有一天,他终究会,也一定会,用他的马刀和铁蹄,血洗这个欺凌他的月氏部族。
虽然没有人给冒顿,讲过韩信胯下之辱的故事,也没有人告诉他,中原王朝曾经有一个越王勾践,更不知道卧薪尝胆是怎么回事;但冒顿忍受屈辱的能力,却比他的决心更强大。
冒顿在默默忍耐,等待回归部落的那一天。
但那个美人阏氏,却不想让冒顿回来。
美人阏氏在让头曼单于把冒顿出质到月氏时,就早已计划好,她要借助月氏人的手除掉冒顿。
对于这一点,虽然没有人提醒,但冒顿却很警觉。
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身在月氏为人质的冒顿,每时每刻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唯恐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要了自己的本钱。
果然,那个美人阏氏并没有让冒顿等太久,她很快就开始行动了。
但令冒顿没想到的,想要他性命的人,并不只有美人阏氏和她的儿子,还有他的亲生父亲——头曼大单于。这让冒顿的内心感到彻天的寒冷。
在冒顿进入月氏部落当质子大约一个多月的光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头曼大单于听信美人阏氏的谗言,撕毁了和谈协议,派骑士们突袭月氏部落,企图借助月氏一族之手,将他的继承人冒顿,置于死地。
这一刻,冒顿心中的亲情之血彻底冷了,祁连山上的雪犹不足,冷的似贝加尔湖的冰,冷的像勇士们高举在寒风中的马刀。
冒顿的心中,再也不用顾念什么父子之情了,也不用再讲什么情面。他看透了一切,那就是:权力,比生命更重要。
冒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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