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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宜年之所以想拖到最后再决定，是因为这两天她越想越觉得庄子很重要。
拥有一座庄子意味着不用再四处收购货品，铺子的成本和风险都会下降，也不需要父兄每次都进出深山冒险。
不过。
短时间里，她确实拿不出几十、上百两银子直接买一座庄子。
更别提买了之后还要费心去请工做活。
裴念的合作提议，既给她留了主动权又解决了她的顾虑，诱惑性不可谓小。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就算见过顾家人之后又得知什么离奇内幕，她可能也无法完全放弃和裴念合作的打算。
实在不行也要厚着脸皮问问，能不能直接把庄子租给她用个。
裴念向来很少反驳她。
见她拿了主意，坦率利落地应道。
“好。”
一如既往的迁就。
反倒让赵宜年有些不好意思。
她掩嘴轻咳，掩饰性地关心了两句。
“对了，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爹，昨晚怎么什么都没问？”
“不着急。”
他淡淡说道，“二十年都过去了，十天也算不了什么。”
赵宜年认真打量他脸上的神色，试图分析他突然从急迫变得淡定的原因。
也许是认为，她父亲最终必将据实已告。
亦或者，早已经根据已有的蛛丝马迹推测出最想要的信息，她父亲的话不再那么重要。
她张了张嘴。
却在最终开口之前，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以她现在的立场，无论问出哪种原因都略显尴尬。
还是信守不帮忙不反对的承诺最好。
经过几日的爆火，今天酒楼的客流终于有所回落。篳趣閣
虽然一楼还是时常座无虚席，赵宜年家铺子也前后补送了两次货，又赚了小半两银子。
好歹不会像前几天那样，每个人脚不沾地从早忙到晚，连多喝几口水都稍显奢侈。
入夜，临打烊前。
赵宜年将厨房众人齐齐叫到大堂。
终于有时间，好好整理第一期新菜品活动的成果了！
她一改往常的风格。
一上来什么激励和鼓励的话都没说，当着所有厨房和跑堂的面，直接了当地将过去十日内卖得最差的两道菜剔除出了菜单。
宣布统计结果，让周大跑堂将这两道菜的名牌从墙上摘除，最后再同跑堂们交代了说辞：在菜谱有明显改进前，东福来不会再提供这两道菜品。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声音中气十足理所应当。
像是完全没看到厨房几人惊诧不定的视线和王才胜宛如锅底的黑脸。
王才胜是又惊又气又恼。
被撤掉的，自然都是他的菜品。
本就是东福来的固有菜色，价位和口味都不起眼，他接手大厨以来点的人不多，他也从没多费过什么心思。
但此时，被摘下的那两块名牌就像是狠狠扇在他脸上的巴掌。
这次的失去的两道菜无关紧要，但下次呢？
下下次呢？
要是赵宜年和彭顺每旬都能像这次一样，做出讨喜又新鲜的菜品，他会的那些菜色是不是就将逐一在菜单中消失。
那他又该如何在厨房立足？
想到这里，他紧握的拳头指尖都已经用力到泛白。
右手先于脑袋做出反应，用力地在身前的木桌面上锤了一下。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大堂陷入寂静。
只有他阴沉的嗓音在空中飘荡。
“赵掌柜，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