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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一进村就有人跟祝秀兰说协议的事。她对大儿子李孟书心寒,有意晾着他们,过年也没叫他们一起团圆,就坐等他们上门。谁知道大儿子竟然无动于衷。
李孟书自觉心中理亏,吭哧吭哧半天,说不是个所以然来,哪里还敢跟老娘诉说这些年的委屈。
张紫兰忙给女儿递了个眼色。李芹上前吧啦吧啦,讲述了父母这些年的委屈。祝秀兰听完,倒是没有发火,似是在沉思……
朱老爷子看这情景,忙上前打圆场,“老姐姐,孩子们做错了,说开了就好,总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计较。孟书,紫兰,还不快跪下跟你娘认错?”
张紫兰一贯是个见风使舵的,这会儿利益当前,立马拉着李孟书就给老娘跪下磕头。孟书家的三个儿子李朝、李清、李进接收到自家娘的信号,上前轻摇祝秀兰,一个劲叫奶奶。
祝秀兰深知“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她发泄出来,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也就让大儿子夫妻起来了。
她略带歉意地说:“孟书,你家几个孩子我确实没怎么带,我也不跟你们说什么带了是情分不带是本分。今天既然你们两口子闹了出来,我就把话说到明处。政府是补贴了我些钱,也有离休工资,可我今后还要养老。你和仲书两家四个大人都有手有脚,不能什么都指望我。”
顿了顿,又说:“孩子们的日常开销你们自家负责,我只管给他们出学费。两家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我一碗水端平,他们考到哪儿我供到哪儿。”
看了看李芹和李朝,继续说道,“李芹已出嫁,我给你补一百块钱嫁妆;李朝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你要是想当兵,我也可以和岳领导说说。”
喝了口水,继续说:“其他孩子将来婚嫁,我要是还活着,自然也会给他们添些钱,多少看到时候的物价水平而定,别跟我说什么谁多谁少,争也没用。”
瞟了一眼张紫兰,“仲书这宅子是我给置办的,可前提是他得给我养老送终。孟书你们两口子也不必说嘴,仲书家里的宅子挨着你们的三分之一我做主拨给你们,余下的三分之二,我跟他们一家人回家祭祖,我百年后停灵柩还要用”。
仲书两口子点头答应,张紫兰和李孟书知道老娘说出的话就绝不会再更改,便借坡下驴,表示一回去就把那个协议撕掉。
见他们都没有异议,祝秀兰接着说:“我再给你们敲个警钟,咱就是一个平头百姓。我虽然帮秀荣带过孩子,可他们也付了我工资,谁也不欠谁的。他们夫妻仁义,把我当恩人,你们可不要因此,到处打着他们夫妻旗号出去惹事、跟人提过分要求。”
她坐直身体,提高嗓门,“记住:秀荣好咱家才好,只要咱们家孩子们争气好好学习,等秀荣退下来时咱们家也立起来了。我把话撂到这儿,谁敢胡作非为,我绝不饶他。”
两对夫妻点头答应。当夜,一家人挤着睡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祝秀兰就打发大儿子一家回去。
两个月后,李朝如愿入伍,当了一名炮兵。
李孟书两口子不知道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惦记着老娘手里的钱,或者兼而有之。此后夫妻俩隔一段时间,农事不忙了,就会提点东西来看望祝秀兰。
祝秀兰也会买些吃的喝的,让他们带回去。过节了,也会送孩子们一些小礼物。
李云惊喜地发现,张紫兰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刁蛮了。甚至还承诺夏季麦收后,帮仲书家领回蔡小菊和李云应分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