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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进门?”祝秀兰佯装发怒。
“让让让,老姐姐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老爷子说着让开身子。
进入院内,借着月光,李云打量着这个院子。两间破烂的瓦房,一间住人,一间做厨房,院子里长满了草。李云估摸着能比自己都高,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人打理了。
走入屋内细瞧,里面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家里一样,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屋里桌上点了一盏煤油灯,灯旁边放了一只半旧的烟袋锅,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闻起来有些呛人。
祝秀兰皱了皱眉头,说:“我记得你不抽烟,啥时候学会的?看看你身上,之前多爱干净的一个人,现在邋遢得没人样了。”
说着,不等朱松年让她,坐下来,接着说,“知道你日子过得不容易,可人生几十年,谁没有点沟沟坎坎。你苦,比你苦的人多的是。就拿我来说,三四岁就没了娘,跟着瞎眼的爹又是爱赌的,输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就把我卖到咱们村给仲书他爹当童养媳。没日没夜地干活,好不容易等他爹长大了,给人当了掌柜的,好日子还没过着,他嫌弃我比他大,是个黄脸婆,学着人家养小老婆了,把挣的钱都给了那小妖精。他二哥还没说他两句,他就嘎嘣过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三人,这几十年我还不是熬过来了。”
提及伤心事,祝秀兰忍不住流下眼泪。擦了泪,又说道,“人啊得向前看。纵然年龄大了,你也可以将自己的所学传授给学生们,他们为国家建设做贡献了,不也相当于你报效祖国了。你真的甘心自己满腹学问,无用武之地,浑浑噩噩等死?”
李云象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奶奶。一米五多的个子,接近七十岁,没有一根白发,五官小巧,说话前脸上总是带着笑意。模样还是之前的模样,可性子、谈吐和记忆中的却有了不同。前世记忆中的奶奶性子急,还重男轻女,能有这样的见识?
李仲书瞧见了,把她往旁边一拉,低声问:“咋这眼神看你奶呢?”李云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抬头,冲祝秀兰比了个大拇指,“奶,说得好!”
李仲书用手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骂:“马屁精,你奶可是老革命,做过妇救会会长,有这觉悟不是很正常的吗?”
祝秀兰做过妇救会会长的事儿,李云前世倒也听爸爸说起过,可没放在心上。前世爸爸常年在外跑车,妈妈到了市里后,做临时工打扫家属院卫生,完了还要到牛肉汤馆打工,过了饭点,到冰糕厂批发冰糕走街串巷卖。
奶奶祝秀兰每天不仅带着三姐、她和弟弟,还得收拾屋子,给他们全家人做三顿饭,晚上稍微有点功夫,还要在灯下糊纸盒子挣钱,怎么看都跟老革命沾不上边。
现在细想想,当初蔡小菊卖冰糕还是她老建议的,见识自然是有的。虽说的确有些重男轻女,可那是因为物资匮乏。在满足了两个孙子和三孙女后,自己不舍得吃,也会想着他们几个的。
至少,没有拦着爸爸供她们几个女孩子上学,就说明她比多数农村人有见识。李娇当初是没考上,真要考上大学了,祝秀兰也一定会让李仲书供她的。
至于脾气差,李云记事后,祝秀兰的身体已每况愈下,尤其是后来得了胃癌,疼痛难忍,口不择言也是有的。李云外婆蒋氏那样一个明事理、好脾气的人,临终前半年,还不是变得特别缠人、像小孩一样任性。
李云回想上辈子,奶奶祝秀兰过世前带了她六年,朝夕相处,虽然也会背着她偷偷喂弟弟鸡蛋,却也没舍得训过她一句、拍过她一下。也正因为如此,前世奶奶过世时,她才会痛哭流涕,才会在结婚后每次回娘家,都坚持给奶奶的遗像鞠躬悼念。
这一世,她竟然有重新认识奶奶的机会,幸福感满满。前世,她曾经在网上查过,胃癌从早期发病至发展到晚期,中间通常只有一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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