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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得苦的后脖颈上,才让她没被气机掀飞出去。
脚下逐渐加重力道,李得苦面色涨的通红,嘴里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贴在冰冷地面上,四肢胡乱挥舞。
李长安俯下身,低声道:“你觉得她们可怜,可曾想过,谁来可怜你?”
一道身影闪入屋内,尚未看清来人,掌风已至。
李长安起身后仰,轻易躲过,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无枪的陆沉之。
二人相视沉默,李得苦趴在地上如一条死鱼,一面大口喘气,一面咳嗽。
陆沉之沉声道:“她是你唯一的徒弟。”
李长安没有多言,转过身摆了摆手道:“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陆沉之伸手搀扶李得苦,哪知被她一手拂开,兀自缓了好半晌,李得苦缓缓爬起身,跪坐在地。
陆沉之眉头微蹙,轻声唤道:“得苦……”
李得苦不闻不问,嗓音嘶哑却坚定道:“弟子李得苦,今日拜别恩师。”
道不同不相为谋,兄弟如此,师徒更是如此。
重重一声闷响。
一拜,谢恩师救命之恩。
二拜,谢恩师再造之恩。
三拜,谢恩师不弃之恩。
三声响头,一声比一声沉重,不知撞碎了谁人的心尖。
李得苦抹了一把额头血迹,起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外。
师徒二人,都不曾回头。
陆沉之看着被主人弃之不顾,孤苦伶仃躺在地上的玉带腰,走过去将剑拾起。
李长安的嗓音宛如一潭死水,听不出悲喜,“送她出城。”
几见秋风起,空悲白发生。
陆沉之看着那青衫白发的背影,心中黯然,你知他人苦,听闻他人泪,可这世上,谁人可怜你?
风铃宅院的变故,玉龙瑶尚不知晓,将那对主仆送至城门,听着东安世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要八抬大轿把她娶进王府,玉龙瑶莞尔一笑,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年轻文士酒醒后,复又如初,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身边人,好似一举一动都不舍得放过。
天下有心人,皆是痴情人,不分男女。
送别东安世子一行人,玉龙瑶立在城墙根下,等了小片刻,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她跟前。
车帘撩起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庞,未施粉黛,容貌清秀。
玉龙瑶上前与她低声攀谈了几句,年轻女子泫然欲泣,轻轻点头。
马车继续向城外驶去,玉龙瑶站立了片刻,转身离去。
城头上,陆沉之将玉带腰递到李得苦面前,平声道:“女魔头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你还小很多事分不清是非也是当然,跟我回去,认个错,她不会那么无情。”
李得苦扯了扯嘴角,眼泪直流,接过玉带腰将剑归鞘,她摇头道:“陆姐姐,你见哪个师父被徒弟骂作不是人,还认这个徒弟的。师父是女子,不是圣人。”
陆沉之不再规劝,二人下了城头,李得苦翻身上马,想了想道:“陆姐姐,求你个事儿,她始终是我师父,以后别叫她女魔头了。”
陆沉之也想了想,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李得苦扬起一个灿烂过夕阳的笑脸。
“陆姐姐,多谢你肯来送我,就此别过,咱们江湖……再见。”
曾经还是少女的负剑女子,一人一马孤身踏着风沙,奔向西落红霞。
陆沉之低下头,嘴角噙着笑意,喃喃道:“江湖再见,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