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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欲睡，沈宴想起他待在孤儿院的那几年，那里的生活条件不比其他地方，冬季的时候最为难熬，八九岁，十多岁的孩子睡在大通铺里，下雪的天气就算是挤在一起有时候还是睡不着，更何况那个时候他并不受欢迎，还被人在大冷天里往床铺上泼了水。
他晚上没有盖的东西，缩在墙角里总觉得自己会死掉，但第二天到来的时候，他却又会睁开眼睛。
第一个夜晚没事，第二个夜晚没事，第三个，第四个夜晚……沈宴都活了下来。
总归是死不了，沈宴便学会在漫长的寒夜里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看不见的未来，比如被人抢走的饭菜，又比如那个每年回来看他们的姐姐。
被冻的打摆子的时候，沈宴就只能强迫自己去想这些事情，但这些东西纵使填满了他的脑袋，沈宴却始终忘不了自己身处寒夜的事实。
他变得尤其讨厌冬天——直到、直到年岁出现。
“岁岁，醒醒，我们吃点东西。”身后人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沈宴周身的温度好像都高了不少。
年岁悠然转醒：“吃什么？”
“拉面，怎么样？前面好像就有一家，我们顺便在那里等人过来。”沈宴将人放了下来，拉面馆里透出微黄的灯光，沈宴牵着年岁的手走过去。
很奇怪，明明是这么长的路还下着大雪，但他既没有觉得多累，也没有觉得多冷。
沈宴回忆着从前的事情，嘴角压着笑意，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身后的年岁却突然开口：“那里是不是有一家拉面店，我这次去还想试试。”
沈宴没有反应过来，从前的事情和现如今身后站着的这个人，都让他觉得无比幸福，他沉浸在回忆里，一贯的冷静甚至也尽数消失。
“好啊，你不是很喜欢他们家的豚骨拉面——”
沈宴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一片死寂。
“岁岁？”沈宴僵硬的转身，脸上挤出笑，他摆弄着手里的西装，将本来折好的衣服又弄乱，“你看，我一时高兴，都记错了，你喜欢的不是公司……”
“沈宴。”年岁打断他，“你记得，你记得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