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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近了……
挑衅完后，卞水玉收回目光，死死注视着光门。
在准确地往光门降落过去的时候，激动和欣喜就像烤箱里的蛋糕，慢慢膨胀了起来。
然而在她的手迫不及待地伸出去，想要接触光门的时候，却从光门里直接穿了过去！
那门似乎真的变成了一道光，看得见摸不着。
“啊啊啊——”最后一步与成功失之交臂，怀着巨大的惊愕、绝望和不可置信，卞水玉跌落深渊。
她落下去的最后一眼，看到在断裂的路边，秦恒冷冷注视着她，仿佛早有预料。
秦恒唇角试图弯出一个笑，但太久不笑了，只扭曲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他自言自语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想走捷径，但这条路上，最不能走的就是捷径。”
在卞水玉跌落深渊彻底死亡的那一刻，殷迟也跨过了那道属于皮真的光门。
跨过光门的时候，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光团乳燕投林一样奔着他飞了过来。
殷迟眼前一花，下意识将飞过来的东西拢在手心，遮掩了起来。
重回人间之后，睁开眼，曲折正坐在地上，懒洋洋招了招手：“嗨，回来了？”
殷迟对他点了点头，紧接着皱眉打理这一身灰尘去了。
而皮真依旧悚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自动离远了点。
而就在他们注视下，卞水玉柔软丰盈的脸颊变成了青灰色。
她死了。
殷迟瞟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专注于打理衣服。
皮真小心地问：“我们不走吗？”
曲折笑嘻嘻：“小皮你先前不是还说过要保护张大姐吗？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还没出来，你怎么不想着救她或者等她，反而一心想离开？”
皮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的确是想救张秀秀，力所能及的地方也这样做了，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属于力所能及。
况且先前发生的一件件事，让他对张秀秀也产生了一点心理阴影，现在不是很想近距离接触她。
而此时困在通道里的张秀秀，正愣愣地看着面前消失的路。
光门距离她还远。
通道里小孩子诡异恐怖的嘻嘻声不绝于耳。
张秀秀知道这是谁的笑声，是欣欣的。
她活着的短短年月，从来没有无忧无虑地笑过，仿佛为了发泄一样，从张秀秀踏上这条路开始，小女孩的笑声就不断回响。
张秀秀没有觉得害怕，她只是麻木地、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呆愣地往前走。
而现在，前面没了路。
她木愣愣的眼睛闪过某种明悟，彻底明白了她最强烈的感情的确是恨，但不是对马路文和马大婶的恨，是对自己的恨！
恨她当年在姐妹们遭遇悲惨的时候装聋作哑，恨她在欣欣死亡的时候掩耳盗铃。
这恨比天高比海深。
她一辈子都活得逆来顺受得过且过，第一次真正觉悟，真正像个人一样有想法，有感情，是在恨自己的时候。
怀着某种期待，张秀秀闭上眼，从断裂的路上踏出，往深渊跌落。
苟活了这么多年，她该去找大姐、四妹和欣欣了。
失重感传来，在张秀秀真正跌入深渊前，一双小手托住了她。
这双手很小，还没有来得及长大。
但就是它托起了张秀秀下跌的身体。
托着张秀秀跨过了那天堑一般，将张秀秀送进了光门之中。
将要被光门吞没的时候，这个麻木的女人扭头，终于声嘶力竭地喊：“欣欣、欣欣……”
小女孩悬浮在半空中，她身上依旧保留着可怖的伤口和血迹，歪了歪头，青白的脸上却透出了一点点天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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