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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了。
她看了眼桌上大部分未动过的菜,对三才道:“将这些菜都赏下去吧,既然是过年,大家都好好乐一乐,不必守夜了。”
“那奴才便替大家谢过娘娘了。”三才笑着道,然后便叫来两人将菜端去后面的小院。
“等等,”厉寒突然出声,“这道留下,其他都端走吧。”
宫人看了眼被留下的饺子,连忙应是。
厉寒酥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捻着杯子,晃悠进房间。
她指着屋内的清辉和卿容,打发她们下去:“你们也和其他人一道吃去吧,若是不够,只管叫小厨房添菜,钱都本宫来出。”
怎么能留娘娘一个人,他们都去休息?
清辉刚想开口说自己留下来,便见厉寒酥摆摆手。她和卿容对视一眼,只能退出去。
两人到了后院时,宫人那桌已经开始吃起来了。
三才做事仔细,将宫人和宫女分开摆了两桌。他见两人走来,便招呼:“快进去吧,其他人都等你们呢。”
清辉玩笑地啐他一口:“还说是为娘娘准备呢,到头来却进了你自己的肚子。”
“非也非也,”三才抓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闻言得意地晃荡起脑袋,“我们为娘娘准备一桌酒菜是我们的孝敬,娘娘吃不完赏给我们是娘娘的大度,可不能混为一谈。”
“就你歪理多。”清辉哼了声,拉着卿容进屋。
厉寒酥平日对伺候的人并不苛刻,就算他们一时不察犯了错也大多好脾气的放过。
既然主子宽厚,清辉便担起了主要教导的角色,平日里对他们管教极严,常常将脸绷得紧紧的,通融不得。
攀月宫的小宫女们因此对清辉畏惧的很,不敢擅自动筷,见她们进来赶紧都站起来打招呼。
“都坐下吧,”清辉摆手,难得脸色温和,“今天是除夕,大家虽不能和家人团聚,如今这般也算是吃团圆饭了,不必拘束。”
有小宫女被这话惹得红了眼眶,她按着胸口,那里放着厉寒酥刚发的压岁钱。
有好吃的,有压岁钱,还有热热闹闹一起吃饭的人。
倒真像以前在家里过年的样子了。
“怎么不动筷?快吃啊。”她身旁的宫女给她夹了块鹅肉,“快尝尝,我们平时都吃不到这些,可好吃了!”
小宫女吸吸鼻子,低低地嗯了声,连忙拿起筷子。
寝宫里,厉寒酥推开窗,倚靠在窗边,看着屋外的景色。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四下寂静,只有小径边的路灯照着树影。
“今年还没下雪呢……”厉寒酥眯着眼,饮下杯中残酒。
这酥梅蒸确实如同三才所说,醇厚温润,入喉便有一股梅香,是极适合冬天的。
就可惜——
“要是下雪,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便见星星点点飘落下来。
厉寒酥一怔,抬头望去——下雪了。
厉寒酥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在触到掌心的一瞬间化开,留下一点凉意。
竟然真的下雪了!
厉寒酥高兴起来,刚要就着雪景再饮一杯,突然又没了兴致。
她索性将酒杯扔开,托着腮复望向窗外,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意兴阑珊根本不是因为雪。
雪下得渐渐大了,落在树上,一点点积成白色。
这场景她似曾相识,
可有的人,怎么还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