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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出了一场几近完全的策划,在这场策划里,虞家家产会因构陷而破产,虞歌会因负债而被迫放弃产业,而纵使虞歌与父母之间的骨血亲情不会破损断裂,也势必能因种种不能言说的原因而渐渐疏离,譬如虞母的怯懦与娇气,虞父的体面与自私……
人性中总有无可避免的错漏与不足,在这些地方随便做点文章,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但生死从来由不得人定,那是有起有落的潮汐,是阴晴不定的月晕。
虞父因急病而突然过世,着实也在谈临非的意料之外,虽然这结果对她来说算不得差,但她在最开始,的确没想过要让任何人付出性命。
只是那并非出自心慈骨软或对律法的敬畏…而仅仅是担忧虞歌罢了。
毕竟,人在亲人离世的大悲大恸之下会做出何种反常的行为,那是连她也无法预料、更无法掌握的事情。
此后所发生的生前种种,均以不必回想,而在死后,死不安息的怨灵想要离开死地,总归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她能随意徘徊在平城上空,能随心所欲地给虞歌托梦,不过是因为寻了个替身。
那是在她死后两个月的时候,医院门口的十字路口处出了场车祸,未到死期的青年孕妇被她索了性命,替她挂在了那棵老槐树上。
她沾过生人的血,凝成了一副看似完美无瑕的实体,借着某个夜晚弥散不净的浓雾,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与虞歌的婚房、回到了虞父虞母的陵墓前、回到了虞家老宅。
然而她再也没有找到她那依然留存于世的爱人。
她死的时候也是很疼的,咽气的时候也是很怕的,但那些剧痛与惊怖纠缠在一起,也敌不过遍寻无果的苦痛折磨。
仿佛在那个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死了一遭,才彻底地皮开肉绽、粉身碎骨,才被这世上最烫最炽烈的一炉火焰,焚作了一捧尸骨无存的飞灰。
虞歌去哪了呢?虞歌能去哪呢?
她握着虞歌的生辰八字,借着老宅中所留下的旧物,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一个地方,但神明也好鬼怪也罢,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她回答。
照常理而言,这法子所寻找的并非虞歌的这副肉身,而是属于虞歌的魂灵,因此…即便对方因意外死于非命,甚至是就此转世投胎,也总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她问了三百来天,却仍然查无所获。
那简直像是…查无此人一样。
但她在很多时候,却依然能凭借着灵体的优势,倚靠着虞歌残存于世的气息,稍微探查到对方的情绪。
出乎意料地,那情绪往往来得过分剧烈。
有炽烈深挚的爱意、有茫然无措的惶惑、有隐忍刻骨的挣扎、也有浓烈到令人无法想象的滔天恨意。
虞歌究竟…在哪里痛苦,又是和什么人发生了这些爱恨纠葛?
仿佛千万种时空维度在同一个灵魂上交叠,谈临非无从分析那种情景,便只得怀揣着复杂难辨的心意,在她们曾真实生活过的地方长久等待。.
她身上背着人命,若无机缘造化,在这人世间徘徊的时日,再长也超不过一个甲子。
到那时候…虞歌会回来吗?
她又是否能够…在虞歌身边日夜纠缠,以此来将这棵植株,重新关回她的玻璃牢笼之中呢?
谈临非在暮色四合的卧室里深深俯首,将侧脸深深埋进了虞歌所换下的脏睡衣里,深感自己的思绪已濒临疯狂与清醒的边缘,未定的结果、理不出头绪的情绪起伏、从未存在过的人…种种意向糅杂于一处,几乎令她的魂灵都在沉寂中抽痛成一团。
而在想不出对策的时候,她所能做的…便只剩下隐忍与蛰伏。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小天使们,眼花粘错段落了…改了改了已经改了跪下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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