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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刑具上似乎还沾着血色,相隔甚远,那隐生出的血腥味依旧让她生出恶心的感觉。
她咬了咬牙,低头道:“是,这画是我带到酒楼的,也是我亲手送到宋二公子手中的。”
时玉书点了头:“你与宋二公子,何时相识的?又为何要将此画送给宋二公子?”
归弦看向画卷,神色不明,她轻声答道:“柳娘子投湖那日,宋二公子在听月别院瞧得了我,也知我是画师,正好大理寺抓捕我,我在京都四下躲藏时撞到了他的眼前,他便以收留我为条件,让我画一幅画。”
看来便是这一幅了。
“既然你的住处他知晓,为何不上门寻你,反而是你拿着画送到东市去?”
归弦摇头:“他今日取画时,我还差几笔,他便与我约好了,教我将画送到东市的酒楼去,他会在那处等我。”
“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因我顾着画画,没来得急用饭,他便教我同座饮宴……”归弦咬了牙:“席间,他问起我的过往,闻我出身湖川,便问了我父亲的事。”
“我知道他的身份,便与他说了父亲之事,本以为是为湖川的公子,他会体恤一二,我求他,可否允我一道手信,容我归湖川替父亲立下衣冠冢……我父亲为官,虽无过人政绩,却也不曾苛责百姓半分,最后却因失察旁人过失而一家获罪,这本就对他的不公,可他却说,我父亲落罪,已是过往,他如今救我,也仅为这一幅长卷,今晚过后我是生是死,皆与他无关……”
归弦的神色渐渐癫狂起来,她道:“因父亲蒙罪,我半生漂泊,失了姓氏,丢了尊严,落为娼女,纵我哄着自己说我虽在淤泥之中,却依旧是清白之身。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早已声名狼籍,遇良人,难伴终身;入京都,不登雅堂。”
归弦红着眼,低声吼着:“可是他如今一句轻飘飘的皆是往事便打发了我。凭什么呢?分明是他的父亲没有护好我的父亲,凭什么他们依旧坐高堂,当贵人,风轻云淡地,看着他人生死,而我却要在这世道孤苦无依的前行,苦苦坚持,只为一线生机呢?”
时玉书睥睨着她:“所以,你杀了宋二公子?”
“我恼怒之极,趁他瞧画之时,我拿瓦罐打了他,可没想到,他并未倒下,反而掀翻了桌子,想要抓住我,我避不得,便被他抓住,他说要送我来大理寺,慌忙中,我拿了袖中防身的匕首,对着他捅了几刀,等得他不动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全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走了一般,她低下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到地上,砸出几片圆圆的湿痕:“我想逃走,可身上沾满了他的血,若从前堂走,必是逃不出的,万般无奈之下,我拾起了地上的画卷,好在当初他是拿了锦帛教我作画,我将画的一端丢出窗外,另一端便以他压着,扯了画卷自窗外离去,楼外小巷无人,我反穿了衣裙,夜色昏暗,便无人再察觉有异样,可我未想到,竟会被武侯发觉……”
闻得此言,一旁官吏皆是诧异颜色,可又不约而同松下一口气。
谁能想到杀害宋二公子的,仅是一个出身烟花地的画师,而让宋二公子身死的缘由,也仅是他的一句“过往”。
可无论如何,一日不到的工夫,阴差阳错的,便断了宋二公子的案子,那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刀,也算是消失了。
他们既感叹归弦悲苦的命运,却又无法忽视她所犯下的罪行。
众生皆苦,她也不是这人间最苦的那一人。
口供整理完成,先送到了时玉书案上,只需时玉书点过头,再由归弦签字画押后此案便将算了结。
可时玉书却未动分毫:“归弦,你可知,谋害皇亲之罪,有何重罚?”jj.br>
看着跪在堂下的归弦轻轻抬头,时玉书道:“诛杀三族,若有三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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