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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芷封心里无比后悔,拼命压抑着想要呕吐的感觉,一时又把这笔账算在了杨文昭的头上。
好在因着入了夜,即使阁老府那头发现人不见了,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追赶,浮徽很快便驮着颜芷封,进了城南的一处小院。
刚进院子,堪堪从浮徽的背上跳下来,颜芷封便再也忍不住,“呕”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浮徽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黑着脸站在原地,等颜芷封吐完了,嫌弃地拎着他进了厢房,梳洗一番后,才将人带去了正屋。
“主子,人带回来了!”
卫闲点头,挥挥手让浮徽下去,将手头的《阿含经》放在桌上,起身笑道:“颜先生,有礼了……”
颜芷封心头震惊,他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半饷,才涩着声音道:“锦衣卫都指挥使……卫闲?”
是他!
怎么会是他救了自己?
卫闲微微欠身,伸手一挥,屋门迎风关上,“颜先生,不如……坐下一谈?”
谈?
谈什么?
颜芷封晕晕乎乎地坐在椅子上,只觉以往不往不利的脑子,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失了灵。
卫闲!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杨文昭的府上?
救他出来,又是为何?
难道是宫里那位的主意?
颜芷封心里,一时乱乱糟糟,宫里那位,他可是连见都没见过的,几十年前,他中了状元之后,天下便大乱了,他懒得掺和,索性在姑苏归隐田园。
难道因着这事,被宫里那位记恨了?
犯不着啊!
颜芷封思绪纷纷,卫闲也不催促,静静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替颜芷封添一添茶水。
直到三盏茶水下肚,颜芷封才如梦初醒,尴尬地起身,抬眸一看卫闲,见他手里端端正正举着一部《阿含经》,嘴角便是一抽。
咳咳!
什么鬼!
杀人如麻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竟然虔心向佛了?
“很奇怪吗?”
卫闲挑了挑眉,颜芷封低咳着摆了摆手,“不奇怪!不奇怪!您继续……”
卫闲牵了牵唇,随手将《阿含经》抛在桌上,目光幽幽地盯着颜芷封,低声道:“颜先生有谋圣之才,这些年屈居姑苏学馆,实在有些屈才了……”
“不敢!不敢!”
“说起来,大越末年,江南才子颜芷封,得末帝御笔钦点,高中状元,哪知同年八月,世祖反越,颜状元不知所踪。一晃数年,与颜状元同年科考的杨文昭之流,已官拜一品,而颜状元,却一直蛰伏乡野,未有入仕之意,不知……可是大乾反越,心存不满?”
约莫有好几十年,没有听到“颜状元”三字了!
颜芷封有些恍惚,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当年那个春风得意的状元游街日,那日,他风华正茂,那日,他是全京城的焦点,那日,他意气风发,曾想着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哪知,到底还是大厦倾颓!
恍惚了一瞬,颜芷封很快清醒过来,头上冷汗涔涔,忙不迭地口呼“不敢”!
如今这天,早就变了!
他怎么敢心存不满?
况且,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不满!
末帝于他,连知遇之恩也算不上,他又怎会做那等愚忠之事?况且大乾反越,乃是民心所向,天下所向,他又怎会以螳臂抵挡巨车?
卫闲轻哼,并未说话,颜芷封等了半饷,却见眼前轻飘飘递了纸笔过来,“先给你那得意门生沈见洲写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