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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鱼从钓线上取下。
鱼黑背白肚,半掌长,胖乎乎圆滚滚,拿在手里软乎乎肉嘟嘟,还没有刺,是绝顶好鱼。
只都没有眼睛,是瞎鱼。
怪不得,小斐杆上并没有钩,也能钓上来。
眼看一旁木桶快装满,玉可儿自告奋勇撸起袖子拎起鱼桶去收拾。
不多久,鱼就端上了桌,就着有限作料,一道咸菜焖鱼,一道文火煎鱼,味道居然都很不错。
“姐姐很会做鱼,”连小斐也忍不住赞叹,“好吃。”
玉可儿却不满足,纠正道:“姐姐什么都会,只是这个比较突出!”
说罢,将碗里最后的几尾鱼换了筷子拨给小斐。
小斐没有拒绝,吃得很香,嘴角难得抹上一抹油光。
他家教很好,行走坐卧吃东西都有一套规矩,因此,总显得从容稳重,倒不大容易在他脸上看到这些。
玉可儿瞧了,面上一笑,觉出一丝轻松。
虽说二人终日并坐,但实际上心中对对方都是戒备,可就是这样,玉可儿也不能否认的一点是,在小斐这儿,她就是能难得轻松。
譬如此时。
想来,他确实喝腻了稀粥,也确实喜欢玉可儿做的鱼。
玉可儿有些不解:“你既然这么喜欢吃鱼,怎么平日光是枯坐,也不知道钓一点上来。”
难不成是不会做,可这没关系啊,玉可儿已经准备将这手艺不要回报地教给他。
却忽然想起,小斐为什么要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连吃几口鱼也能开心半天?
于是又想,倒不如早点带他离开此地,去吃遍天南海北的好。
然而,小斐将最后一点鱼肉慢慢吞咽下,才放了碗筷同玉可儿道:“平日没有。”
“怎么没有?”
“这鱼,平日不来。”
鱼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翳,想来是惯在深水里生活的,用不上眼睛,也便就是瞎的。
这种鱼,玉可儿以前看书见过,不大会到处乱跑,通常遵循着自己生活的轨迹,偶然会随着水流迁徙,但凡掌握了鱼的水路,往往能捕获不少。
十日来,只有今日小斐拎了钓竿,而且,就算他钓鱼毫不费力,也只钓上了足够二人吃的量,多了不取。
以前读书,看到节制,玉可儿只觉得那是一个很平常很平常的词。
如今再看,却觉得,这普普通通的词语里,也有见棱见骨的风度。
脑海里无端闪过这些内容时,玉可儿下意识抬手,示意小斐脸上的油光。
然而,不等她的指尖落向先前所在那处,小斐脸上的油光已经翻转。
那一瞬,玉可儿当即凝神,细心去瞧去听身边的一切。
然,四周的景象徒然发生变幻:身侧脚下的岩洞岩壁消融流泻,很快只剩下眼里的一抹暗色。
小斐不见了,玉可儿垂身下坠。
耳中俱是水面之下被扩大的泉水叮咚。
身下,是无尽的碧波,眼前是明媚的阳光。
波光映入眼底那刻,玉可儿有瞬间的失明。
随即,手边递过一根竹竿,玉可儿劈手拉住。
下一瞬,“哗啦”出水声里,玉可儿抹着头脸上的水从一潭清水中扬起了上身。
面前,一方儒雅男子,温和着面目朝她含笑,在碧水青山花满头间捏住了竹竿的另一头……
是温润如玉,君子端方的,斐如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