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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算了吧,你留在这里看家,家里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其实相对于人家来说,我们还都是外人。”
傅桡不是很懂这句话,不过还是跟老同学说了一句“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高隼这几个字已经听得麻木了。
又是下雪天。
他像是一个机械一样。
按照长辈们的指示,戴上孝布,跟聂岱水淳静站在一起,随着父亲的棺木进进出出。
答谢着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
耳边听着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可惜了,正直了一辈子,没想到居然会被人这么诬陷!”之类的话。
心里只觉得大大的嘲讽。
他们早就应该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选择了怀疑他,否定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感叹可惜呢?
还有那些一脸哀容的乡民。
这会儿都像是死了亲爹亲娘似的,觉得父亲是个好镇长了。
他们却好像是忘记了,把父亲逼上绝路的正是他们的闲言碎语。
两个姑姑又哭得晕了过去,被人扶进了屋里。
表姐跪在他的身边,一抽一抽的。
表哥聂岱扶着她,自己也跟着哽咽。
两个姑父忙得分身乏术,却仍旧在坚持着。
爷爷奶奶自从那天从医院里出来,就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中。
爷爷已经几顿没吃饭了,全靠葡萄糖续命。
奶奶糊涂了,一直叫着父亲的名字,不管看见了谁,都跟人家说,自己的儿子是被冤枉的,他是个清白的好人啊!
清白的好人!
多么讽刺的词?
这世间那么污糟。
清白最难维持,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多了一点污点。
再也洗不干净!
案子结了,父亲要下葬了。
他扛着灵幡,走在送葬的队伍前面。
从家到墓地的距离很远。
送葬的队伍很长。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悲戚的神情。
又下雪了。
两个姑姑跟表姐,哭了一次又一次。
表哥在旁边摔着瓦和泥盆。
司仪一次又一次的喊着流程。
他只会照着人家的指令走。
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
更是没有一滴眼泪。
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下葬,石碑被立起来。
上面简简单单的高开弈三个字。
他的眼睛突然开始变得模糊。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瞎了,居然开始不认识这三个字。
这是谁的墓碑?
这里躺着的人是谁?
他想找一个人问问。
口中呢喃出“爸爸!”
他想问问他爸,认不认识躺在那里的人。
可他爸不在身边。
——哦,他想起来了,他爸又去上班了。
他爸从当年的干事到镇长秘书,再到副镇长,最后到镇长,忙得很。
忙得他分身乏术。
忙得他根本没空管这个家,更没空管他。
他逃课了,抽烟了,跟同学打架了。
他爸只会送他一顿皮带炒肉。
不耐心的告诉他:“要听话,再有下一次,看我怎么教训你!”。
对整个甜水镇,却很有耐心。
干旱了,水涝了。
哪个村的收入不行,今年的粮食不够吃。
哪个村的村长糊涂,种子钱被骗子骗了。
哪个村子户没拿到钱,日子过不下去了。
反正别人家芝麻谷子大小的事情在他高开弈的眼里都是大事。
他高隼天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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