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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拆穿他,而是从放斜坡上的包里拿出了没用过的手帕递给他,示意他擦擦脸上的水。
“太宰君还是赶紧回家吧,这样湿淋淋的不换衣服容易感冒。”我对他建议道,他却像是累极了一样,扔掉了那件被水浸得皱巴巴的、厚重的大衣,转而摊开手脚,也不怕脏,就躺在了爬地菊开满的斜坡草地上。
“还在烦恼家人的事吗?”他侧头问我,脸上带着笑,仿佛对自己那身狼狈的姿态丝毫不在意。
我一顿,重新在他身边坐下:“说烦恼也算不上,只是昨晚回去后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
“已经是冷战阶段了啊……”他幽幽地感慨一句。
“嗯……”我抱着有些冷的膝盖,安静了一会,才对他说:“其实,我还是有些情况没说的,太宰君。”
“嗯?”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侧目来看我。
我偏头,垂下眼睫,对他说:“我的父亲那么生气,大概是因为那个坏掉的MP3里面有他以前为我母亲唱的歌,对他和我母亲来说,那大概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吧,如果坏掉了,就再也听不到了。”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太宰治这么反问我。
他依旧带着笑,明明面向落日,正被暖色的夕阳包裹,可来自他身上的寒意却丝毫不减。
我不知道该说他是薄凉还是敏锐,便避开了他的眼睛,说:“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那个MP3,我的父亲是画家,但他从我母亲去世后就无法接触蓝色了,因为我的母亲在去年夏天溺死在海里了。”
“白天蓝色的天空,任何蓝色系的颜料,蓝色的花,还有,我蓝色的眼睛……他白天总会拉着窗帘,不让自己看到天空,他讨厌与海相关的东西,也无法用蓝颜料画画。”
我望向远方的夕阳,城市的轮廓好像在一片大火中灼烧,我继续道:“家里的花因为常年拉着窗帘无法晒到太阳而枯萎得快,就算傍晚拉开窗也挽救不了,他为我画画,也迟迟无法为我的蓝眼睛上色……一直以来,他都尽量避开看我的眼睛,也许是这些因素重叠在一起,那天他努力想为我的眼睛上色时,才终于崩溃了。”
“对一个画家来说,这大概挺折磨的吧?”
我询问太宰治的看法,但他却只是安静了一会,说:“那他面对自己的蓝眼睛岂不是每天都不敢照镜子?”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说:“我的父亲是亚裔的黑眼睛。”
“那就更不可饶恕了,这就说明,你的母亲是和你一样漂亮的蓝眼睛不是吗?总不该连心爱的妻子的蓝眼睛都讨厌和无法面对吧。”太宰治轻飘飘地说,其言语间难得充斥着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的天真与坦率。
我却道:“我母亲也是亚裔的黑眼睛。”
言毕,我们两人同时一顿,以相同频率眨了眨眼:“啊……”
几秒后,我才平静地解释道:“我是他们收养的孩子,他们是我的养父母,我身上有一半西方的血液,所以才是金头发蓝眼睛。”
“哦。”他空白地应了声,才道:“抱歉……”
“没关系。”我说。
大概是为了转移话题,太宰治很快又问我:“说起来,那MP3里你父亲给母亲唱了什么歌啊?”
“是《化作千风》。”我告诉他,他却眨了眨眼,好像没听过这首歌一样,我便在夕阳下的花海里轻轻哼给他听。
“请不要在我的墓前哭泣……”
“我不在那儿,也不曾长眠……”
“我要化成千缕的风,吹拂那片广大的天空……”
“秋天,化成阳光普照大地……”
“冬天,变成钻石般晶莹的雪……”
“清晨,我是那唤醒你的鸟儿……”
“夜晚,我便是那守护著你的星星……”
“请不要在我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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