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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闪着湿漉漉的眼睫毛,对我说:“没有它的话,我睡不着。”
顿了顿,他又抿了抿嘴,双手捏着衣服的下摆,不安地搅动着,似乎在想办法说服我:“我尝试过睡觉的,我明明已经很累了,但没有它我真的睡不着……”
最后,他似乎因此掉了一颗眼泪,近乎无助又罐子破摔地吐出了一句话:“我害怕……”
闻言,我意识到梦野久作不久前坚持要回来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娃娃。
我决定把那个布娃娃还给他。
“太宰先生,等我一下。”我这么说,准备去藏布娃娃的地方拿,可是耳边却传来了太宰治一瞬间降至冰点的声音:“你竟然和他在一起?”
很显然,他听到了梦野久作所说的话,并判断出了当下的情况,他说:“你有碰到他吗?”
“你身上有类似抓痕的印记吗?”
“你们现在在哪里?”
这些问题一股脑扔过来的时候,感觉就像冰凿在皮肤上,但最后,太宰治自己先放缓了语调,似乎在安慰我:“梵妮莎,别还给他,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但我已经找出了那个布娃娃,将其递给了梦野久作。
这样的行为在以前的太宰治看来必是要骂我蠢的,现在说不定也是如此。
但我看着梦野久作,我看着这个只有十三岁的人类,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当他意识到我正在和太宰治打电话时,这个昨日还在站台列车上敢对太宰治放狠话的孩子在我面前颤颤巍巍地抖了起来。
显然,他很害怕太宰治,他打从心底里畏惧太宰治这个人类,昨天那些话说到底只是这些年被太宰治关起来的仇恨支配出的声张虚势,我擦掉了他安静的眼泪,梦野久作抱着娃娃,一派乖巧的样子,我便对太宰治说:“需要抱着武器才能安心入睡本身就很悲哀,太宰先生,就像我希望您能睡过好觉一样,我也希望梦野君能睡个好觉,更何况我觉得它也许不仅仅是保护他的武器,更是陪伴他的朋友。”
就此,对面传来一阵冗长的静默,我觉得太宰治现在可能就在心底里骂我蠢,他似乎放弃说服我了,但我很快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意外的,褪去了所有的轻快,就像方才的梦野久作一样,那是柔软得近乎请求的声音:“至少,你可以等到我到你那后再还给他,我是说,我能消除他的异能,所以,拜托了,等等我吧,梵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