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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静卧着一道明黄色泽的圣旨,金蚕丝织就,上有吉祥图案,触手水润光滑。
即使封存完好,这道圣旨上,仍有着斑斑深黄色泽。
“这道是明末崇祯皇帝颁发的圣旨。”崔父轻声道。
“当年崔家人才鼎盛,子嗣颇丰,家族人员众多,足有二百六十口人。”
“崇祯十一年,清兵犯境,我崔家上百口男儿率兵守城,死战不降,城破,人亡。”
“这便是那时所颁发的圣旨,赐‘忠烈"二字。”
“如此,再添我一条性命,又何妨?”
听闻此言,崔泽西霎时落泪,他仰起头,双手捂脸,仍是止不住泪水,直往下掉。
最终难以抑制,趴伏在崔父膝上,泣不成声:“爸,你能不能——”别死?
“莫哭,还是个小儿啊!”崔父笑。
他抚摸着膝上小儿的脑袋,他这个儿子,还是个半大小子,可惜,时不待人。
他如今也不过40来岁,早年出国留学,归国后才娶妻生子,生子那年,已三十来岁了,这个年岁才得了一子,自是珍爱若宝。
他那双与崔泽西极为相似的眼睛,此刻也泛起了红晕。
若能不死,他又如何舍得这小儿?
想了想,终究不舍:“战时可为国,太平时为家族,日后只得你一人,你,便为自己活吧!”
不要再像他们这一辈人,为名声所累。
“那些人,能用则用,不能用趁早远离了。”
他像交代后事般,细细分说着。
“你要待江毓儿好一点,她是女孩儿,你要让着她点。”
“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的!”
‘名声"二字,对一些人而言,轻若鸿毛,对另一些人却重若泰山,珍之如命!
昔年朝堂之上,曾有谏官为了‘名声"二字,不惜撞柱,以谏君王,就为了个‘名垂青史"!
今有叶修筠为保家族名誉,不惜以死横尸家门!
叶修筠夫妻二人,已收敛入棺,置于明堂之上,供人祭拜。
只是这时节,也不会有人上门祭奠了。
叶江毓换了一身黑裙,头上别了朵小白花,站在窗台前,看着窗外。
这窗外啊,乱糟糟的,那些人,犹如疯魔。
“大小姐,徐菀小姐过来了。”江妈妈轻声唤她。
叶江毓转头,就见徐菀穿了套灰扑扑的衣衫,从门外走来。
不过几日未见,再见时,竟是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