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西川征伐 碧血丹心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思蜀也(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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侮,忠也。既全忠孝,何罪之有?昔伍员覆楚,犹存孝义;云长斩良,未掩忠勇。今关渝负荆请罪,足见恪守臣节。着即赦其违令之过,录其战功,准以忠孝之后袭爵加恩,以励三军。
钦此。』
关渝得令大为动容,当即跪伏于地:“臣敢不肝脑涂地,以谢皇恩?”
资中
残阳如血,将资中城焦黑的断壁残垣涂抹上一层凄厉的橘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气味,城头象征严家的“严”字大旗早已被烈火吞噬,化作地上一摊灰烬。
郑军主帅赵福里立马于阵前,黑色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望着洞开的城门,以及城门下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眉头微蹙。城,已经破了。抵抗,已经停止了。他不理解,为何此人还要坚持。
严从谦站在城门洞的阴影与城外光亮的交界处,浑身浴血,衣襟破碎,数处伤口还在汩汩流淌着温热。他头发披散,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烟尘,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亮得吓人。他手中那柄长剑已然崩口,却依旧被他死死握着,剑尖斜指地面,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力竭。
黑压压的郑军士兵如同铁壁,层层叠叠将他围在中心,兵刃的寒光刺眼,却无一人上前。他们看着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文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更多的是不解。
赵福里驱马向前几步,声音沉浑,带着胜利者的宽容与劝诫:“严大人,成都已降,蜀国已亡。绝非大人之罪,你已尽忠,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放下兵器,我赵福里以性命担保,敬你忠勇,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严从谦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无尽的敌军,向着这片天地,向着眼前的万千敌军大声应答:
“成都虽降,唯吾不降!若欲过此城,便从我身上踏过去!”
声若惊雷,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震得每一个郑军士兵心头一颤。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等待回应。那具看似摇摇欲坠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一头负伤的疯虎,手持残剑,决绝地、义无反顾地冲向黑压压的郑军之中
“来吧!郑狗!来吧!”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却穿云裂石。
第一排的长矛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但他前冲的势头竟未停止,残剑挥过,带起一溜血光。更多的兵刃从四面八方落下,砍在他的背上,肩上。他踉跄着,却依旧在向前,每一步都踏出一个血脚印,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
没有章法,没有防守,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进攻。他是在求死,却要用最壮烈的方式,为自己,也为整个蜀地政权划上句号的重点。
赵福里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兵刃入肉的闷响,和那个男人直至生命尽头也未停息的、含混不清的怒吼:“来……吧……”
最终,他倒下了。
就倒在城门洞的正中央,身中数十创,面目全非,唯有一只手,仍死死攥着那柄残剑,指向城外。
郑军的洪流,在短暂的停滞后,终于缓缓蠕动,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敬畏地,从这位将军的遗体两旁绕行,如同黑色的潮水绕过一块倔强的礁石。
夕阳彻底沉下,夜幕降临,覆盖了城池,也覆盖了那具孤独却顶天立地的躯体。
资中,至此方算彻底陷落。
数月之后
京兆府的夜宴,灯火璀璨,笙歌盈耳。
郑帝张清梦高踞御座,面带一丝玩味的笑意,俯瞰着下方那位新近归降的蜀国旧主。酒过三巡,张清梦抬手,示意乐声暂歇,满殿目光顿时汇聚于御前。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席间的李环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长乐公,”他特意顿了顿,让这个新赐的封号在寂静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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