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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最最温柔的人。
可是那趟西班牙之行后，我再也不能这样说了。
———
“斐维亚。”虞姝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试图让她集中注意。
斐维亚一把推开桌子上的文书，试图撒娇，“阿姐，这些我真的看不懂啦！”
“嗯。”
虞姝只淡淡应了一声，便没有说话了。
可可树制成的案桌子上摆着那顶漂亮的鹰羽帽。斐维亚知道那是谁的。
那个让阿姐变成如今模样的人，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人。
桌上的烛光跳动，阿姐的银环发饰在乌黑浓密的发间闪耀着。她白皙娇艳的侧脸依旧清丽美艳，可那双潋滟多情的双眸如今却掩藏了许多情绪。
年纪尚小的斐维亚想不明白，但她知道阿姐现在有些难过。
“阿姐，我现在又想学了。”怯怯的勾起虞姝的手，斐维亚靠着她糯糯开口。
轻抚斐维亚的乌发，虞姝低声叹息，“好啊。”
时间真的很快，一晃已经三年。
命运通常是很难改变的，因为它早已书刻在神的书案。
她早该明白的。
世界载入信息，简短干净。
斐维亚将会和一个富有野心的西班牙头头，上演虐恋情深，追妻火化场。
瞧。
谁会知道这里面暗藏的杀意，血腥，又或者是交易阴谋。
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的爱情。那会是一场腥风血雨，无数人的生命为此献身的爱情阴谋。
地位的不平等，对生命漠视的践踏。
爱情？从头到脚都是自我欺骗罢了。
虞姝静静看着埋头苦学的斐维亚。
历史是不能改变的。
虞姝在当年西班牙返航之行中就领悟了。
那些将会改变美洲命运的技术人员，患上了坏血症。明明，船上拥有大量的柑橘柠檬类水果。可他们还是去世了。
而后他们遇到了海浪，在好望角。惊险脱逃后才发现，***支、子弹因为各种等原因，成为废铁。
那不是人力可以干预的。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只有失去。
卡尔。
虞姝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了。
现在再次想到，胸口莫名发闷。
逼仄狭窄的帐篷，让她越发有些呼吸不畅，头晕目眩。
寻了个借口，虞姝离开了那里。
这个季节多雨潮湿，温度适宜，现在，美洲褐黄干枯的土壤又覆盖了苍翠的绿意。
那棵高大的可可树，绿色盎然，卡尔就在这棵树下。
也许文化总是相似的，印第安人也有使遗体不腐烂的办法。通常这是对他们最尊敬的勇士或者族长举行的。
可卡尔不是。
他们从西班牙离开时是凛利深冬，回到美洲时，已经是恣意绚烂的夏天。
而他的身体，早已成为小小的一罐。
深白色的灰。
他原本可以不这么戏剧般的离去。
那封信件……
虞姝轻轻垂下眼睫，深色清璃般的眼瞳再也不似往昔。
云雾轻拂，藤叶婆娑，神鹰盘旋着停在枝头。
一根鹰羽飘然落下。
这混乱荒唐的一切呐，终究是，任谁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