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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杀了我。”
冰冷的牢房响起朱璃的声音，南星的肩膀微微一颤，头埋更低。
“这里是羁押恶鬼的牢笼，你不该来这种地方。”
朱璃缓步走了过去，俯身跪下，从她身后环抱住她。
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再次将南星包裹着，层叠细密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脖颈，令她鼻酸。
“不忧，傻姑娘，我从不在乎死后是会下地狱还是能够羽化解脱，只要在你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
“你我自小生活在一起，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家人和恋人，永失所爱的滋味我不愿再尝第二遍。肉身也好魂魄也罢，我从未想过竟然还能再见到你，何其幸运！此番事毕，我定要向幽冥司请个恩典，让你我能够平静相守一些时日。”
南星回过头问他道：“什么叫「事毕」？你我已死，此事本该了结……”
话未说完，她便猛然发现朱璃那双原本灰暗的双眸，已然清澈明亮，她小小的身影在那两颗黑瞳里被映了出来。
南星的指尖掠过朱璃的睫毛，“你的眼睛……”
朱璃笑笑抚了抚她的头：“嗯，仙人施法相助，我又能看见了。只是数年未见，你同小时候的模样相去甚远……让我好好瞧瞧你。”
南星两颊忽然烧得通红，她收回手，半垂着眼帘咬着唇角不说话。
这些年的训练也好，执行任务也罢，磨砺蹉跎间让南星原本天真润泽的眉眼染上显而易见的戾气。
她自己也知道的。
娇蛮水灵的蝴蝶花早已经成为张扬艳丽的曼陀罗，带着几分致命的诱惑力，以及让人望而却步的危险气息，幽暗迷人却拒人千里。
唯独在朱璃面前，南星才又能在下意识之间，短暂成为一朵骄阳下盛放的鲜花。
只可惜这样的变化，这些年失明的朱璃却根本看不见。
此时此刻，朱璃静静凝视着她，从发根到眉梢，从小巧玲珑的鼻头到脸颊细微的汗毛……
瞧了好半天，瞧到闭上眼都能将这容貌在心里分毫不差的描摹出来，朱璃才温言软语的再开口。
指腹轻柔攀上她的脸颊，青丝被挽到她的耳后，没有任何对容貌的评价，只有一句嘴平实无华的问候。
“虽然你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什么，但这些年做杀手很辛苦吧？”
真诚的关心轻易击破习以为常的忍耐，从前不觉得苦的，却在一句简单的关心之下变得难以承受。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痛失爹娘堕入暗门后，哪里还尝过半分疼爱。
残酷训练所受的伤、第一次取人性命后的梦魇、夤夜谷荒唐规矩下的迷茫……所有的痛与不得安宁，都是她用骨血一寸寸遍尝过来的。
南星瘪了瘪嘴，想忍没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无声落下到呜咽嚎啕……最后终于还是扑进朱璃怀中，像个孩子一般哇哇大哭出声。
“阿璃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想杀人也不敢杀人，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呜呜呜！我好想爹娘，我只想做鬼城那个无忧无虑的吴不忧！”
朱璃轻拍南星后背，柔声宽慰：“别哭，别哭，我知道的。”
两人紧紧相拥，脸都埋在彼此的颈窝，哀切与心酸和着眼泪消失在对方衣领里，成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脆弱小秘密，正如长大前的成百上千个秘密那样。
也不知哭了多久，两人没有说话，却依旧拥着彼此，就像两只跪在碎琉璃上的、无家可归的幼兽。
水镜旁的阎罗微无可闻的叹息一声，轻声对身旁的城隍说：“去查清楚事情的始末，若真是逼良为娼、情非得已的恶，应当从轻发落才行。至于被南星所害的怨灵，就由幽冥司出面给他们一些补偿，看看能否尽量平息他们的怨愤……城隍，你亲自休书上三清，为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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