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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灵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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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梦庄周·靡蝶(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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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靡蝶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他曾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条最瘦小的鲸鱼。.

    他的声音与其他鲸鱼不同频率,深海中从来探寻不到任何同类的踪迹。

    海升明月,他独自跃出海面吐纳呼吸;朝阳似火,他独自沉入海底片刻小憩。

    海洋很宽广,没有尽头一般。

    他一直漫无目的的漂着,不明曾经,不望未来。他就像是被三界都忘却的孤岛,置身于阴冷寂寞的海水之中,沉默的,糊涂的,活着。

    寂寞到崩溃的时候,他也会发出阵阵低鸣,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哭泣。

    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远岸的海面下起了好大好大的雨。

    飓风掀起巨浪,巨浪呼啸着拍向岸边的渔民。海水如利刃一般,绞碎坚固的渔船和房屋,疯狂收割着渔民脆弱的生命。

    他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沁出哀恸,一声悲鸣为无数停止的生命送行。

    悲鸣被海风卷走,不远处飘来一个红色的身影,一个女孩朝他奋力游来。

    “是大鱼!刚才是大鱼在哭!救救我!大鱼!”

    有人听到了他的声音!

    是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的眼神亮了。

    明明狂风骤雨的天气,他却仿佛突然看到彩虹、感受到温暖的太阳,天地都亮了起来,冰冷的心渐渐有了热意。就好似黑夜摸索的旅人终于撞见了光明,他心里盈满喜悦,毫不犹豫的朝女孩游去。

    很快,女孩便被惊涛拍入海里,他猛然扎进海中,用柔软的嘴将溺水昏迷的她拱到自己宽厚的背上,温柔却快速的浮到海面,无惧破碎的船只划破他巨大的身体,拼命游离狂风巨浪的海域。

    不知过了多久,背上传来难耐的咳嗽与梦话,女孩要醒了。

    他飞快地游到最近的荒岛,化为人形,抱着女孩上了岸。

    很快,女孩醒了,入眼便见身无寸缕的他。

    女孩羞恼的捂住自己的双眼,怒道:“臭流氓!”

    他不懂臭流氓是什么意思,只睁着小鹿般惊惧的双眼盯着她看。

    “你、落水,我、救你。”

    他努力学着人类的表达,艰难挤出几个字。

    良久,女孩才平静下来,将身上宽松破旧的红色外袍褪下,递给他,说道:“穿上吧,你光着身子,我不敢看你的。”

    他笑了起来,笨拙的将那对他来说窄小的衣裳穿好。

    “你,听得到,我,声音?”

    女孩不知道眼前的他就是刚才救她的鲸鱼,有些不解的说道:“听得到啊,你只是说话不利索,却不是哑巴。你刚才说你救了我,那……你有看见一只通体碧蓝的漂亮大鱼吗?”

    他漂亮吗?或许吧。

    他的脸红了,点点头:“我、鱼。”

    女孩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问道:“既然你救了我的命,便是我的恩人,你叫什么?”

    “叫、什么?不、知道。请、赐名。”

    女孩睁大眼睛:“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啊?”

    女孩这才起身看了看荒岛,了然道:“哦,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吧?难怪话说不利索,也没有姓名。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嗯!”他期待的点头。

    女孩背着双手踱着轻巧的步子,麦色的脚丫子踩在珍珠白的沙滩上,向左走了几步,又向右走了几步。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脚步,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心里只有喜悦。

    “诗里有云,‘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我叫庄如梦,最喜欢的花是杜鹃花。瞧你又瘦弱又漂亮,像飞舞在海面的蓝色蝴蝶一样,若你不介意名字与我做配,以后便叫靡蝶吧?”

    “靡、蝶?”

    庄如梦蹲下,用手指在沙滩上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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