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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喊的那声阿娘,若不是婶婶在最后时刻饿得脱力,姜松熙怕是在八岁这年的寒冬夜便要去见那短命的爹娘了。
这一夜过后,叔叔闷声不响地带着姜松熙冒着风雪出了趟家门。
回来时,二人背着满筐的野菜红薯,还带着十斤大米。
没人敢问这些足以让他们熬过两个月的粮食打哪儿来的,直到开春之后,姜松熙挥别了弟弟妹妹,跳上了去襄阳城的牛车。
自此,凤里村少了一个在田间地头来往反复的姜松熙,襄阳城花楼里,多了一个叫喜子的帐房学徒。
偌大的襄阳城可比竹山县繁华多了,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啊!
都说盛世迷人眼,鱼龙混杂的花楼尤甚。他们大多数都是城里讨吃食的混混,还有一些便是因贫穷早早出来养家的少年。
这世道极荒唐,同样年岁的少年,有的是富户家粉雕玉琢如天上星般的少爷公子,有的比姜松熙还不如,十岁上下便已满口粗言秽语,是游走在三教九流间的小瘪三、地底泥。
这些小瘪三闲来无事时,也会找姜松熙聊天,油滑的话语间鲜少有稚嫩的玩笑,更多的则是套话,套出花楼究竟花了多少钱买下姜松熙。
他们想知道,同样是地底泥,谁的价码更高一些。
起初姜松熙单纯懵懂,对任何人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直到他私下那句对掌柜半开玩笑的揶揄被传开,掌柜的巴掌狠狠落到他脸上时,身边的人、他自以为的朋友却看笑话似的瞧他,他这才明白世道凶险、人心叵测。
他捂着肿痛的双颊躲在茅厕里放声哭泣,想起父亲的教诲,只觉着是父亲欺骗了他。
什么一视同仁!什么人性本善!难道只有拥有了钱和权的人,才有资格悲天悯人、照佛世间苦难吗?难道身陷泥沼就只能靠损人利己奔活路了吗?
可悲天悯人心怀慈悲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恶人生吞活剥了!
耳光如利刃般将他的自尊斩碎,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没有温暖的怀抱任他依偎,无人依靠无力自保,他的童年在剧痛中潦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