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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地面裂开一道道沟壑,建筑相继坍塌,烟尘四起。
有什么正从地下苏醒,要钻出来一探究竟。
与此同时,解体的帝江纷纷散落,像是被撕碎的烧成焦黑的遗言,七零八落地丢弃在世间。
唯独收口时的那一块满是褶皱的碎肉,依旧保留着原本模样,飞蛾扑火般,朝着下方的郑钰扑去。
被焰火烧得面目全非的郑钰不及躲及,被这一整张碎肉兜头包裹住。
眼前一黑,她立刻开始挣脱,然而那碎肉却紧紧吸附着她,迅速延展了褶皱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最终成了薄薄一层半透明的膜,冰凉地抵御住了熊熊燃烧的焰火,渐渐转为肉色,重生成了她的肌肤。
郑钰本以为那片碎肉是来要她的命,以至于全然未料到,会是这般情形。她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肌肤,左手指尖摸着右手掌心,那触感,令他记起初次将杨启抱在怀里。
当时他还那么小,那么柔软,被一张襁褓抱着,小手上套着防止他抓自己的纱做的手套。
郑钰低头看着他那张七分与杨仲相似的小脸,想着只要轻轻一掐,他就会死。他是那样毫无防备地蜷缩在她怀里,用力哭泣着,祈求着,就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她唤他为“启”,代表着新纪元的开端,代表着启航。
他从出生起,便生着乌黑的发。
此时,如胎发一般的柔软的黑,也生长在了郑钰新生的头皮上。
那些黑发迫不及待地摄取着养料生长,不一会儿便齐过耳根,披散了一肩,最终长到及腰。
平日里,郑钰安静地在花房里看书时,总会不多时就有一双小手,绕到她背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柔顺黑亮的长发。
见她没什么不悦,他就会舒展身躯,躺在她坐着的椅子上,将她的长发盖一些在自己胸口、颈项,闻着那淡淡的发香,沉浸在有她陪伴的安然里,像一只猫咪一样餍足地眯起眼晒太阳。
她很少回头看他,但是花房玻璃总是能映出他依偎着她的模样。
她很少拥抱他,只嘴上说一两句亲热的话语。叫他的乳名。他也从不要求,只这般安静地靠过来,保持着一个不惹她厌烦的距离,尽可能地与她贴近。
不知哪来的风,将长发吹动,一缕一缕地到了眼前,像是要她看他最后的杰作。
再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滚烫的惹人厌烦的眼泪,只有包裹着她的血肉,轻抚着她脸庞的安静的执念。
他或许是知道的,知道他不是她的孩子,而是郑家的祭品。他早在她肚子里时,就已吞下了虫卵,成为了宿主,为所要牺牲的一切承受先扬后抑的幸福。
直到此刻,郑钰仍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是如何面对事实揭晓的时刻的,他如何理解母亲杀死父亲又殉情的惨烈,如何独自面对匆忙之下的死亡和物尽其用的重生?
他到最后也不过是个怪物,丑陋的,孤独的,执拗的,却在再次迎接死亡时,依旧爱着无论几次都会牺牲他来实现理想的生理意义上的母亲,宁可化为她躯体的一部分,将她还原成记忆里,那永远年轻、美丽,以及虚假地爱着他的模样。
焰火再无法烧灼她的肌肤,郑钰抬头,像是怕有什么从她的意识里流泻而出。她望向那渐渐离她而去的收回的天柱,无数个声音,在她脑海里不断催促。
郑钰知道她再一次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她永远是对的,因为她是所有人意志的集合。
那如船锚一般紧紧箍住昆仑的榕树尖端已被焰火烧毁,她只要等一个时机。
此时,魔气凝聚成漩涡的上空中,沉寂的玉斧终于睁开了那一只失而复得的眼。
宛若细小触手拼接而成的血管,扎根在晶莹剔透的玉身里,如一个禁锢着器官的标本。
可那只眼却是活的,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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