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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与惦念,可一旦知道了他的用处,紫霄便再顾不上这些。他一手建立了黑市,躲在幕后运筹帷幄,大仇得报,又掀起腥风血雨。到后来,连白泽和虞渊都被他算计进去,成为他颠覆世间的一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事到如今才明白,自被凌迟那日起,他便受困于怨恨与不甘,圄于心魔,一叶障目。
“你怕我知道了,会就此疯魔?”六日以来,紫霄第一次开口对东景说话。
先前,紫霄都未在意过自己的处境,就好似那是别人正经历的磨难。他也因此未正眼瞧过东景,尽管他日夜纠缠他、折辱他,可他在紫霄心里,就如当初凌迟他的那一片薄薄的刀刃,只作用于他那无用的躯壳,并不入得他的眼,他的心。
可如今,他终于明白过来,东景背着他杀了悠鸣,与狐族结怨,与判官为敌,都是为的他这一副骸骨。
东景分明没戴那摄魂的鬼面,此刻却是碎了层面具般露出本来面目,那悲恸与绝望,露骨到令他疑惑。
紫霄低头,才发现他握着水晶的指尖,正渐渐化为一颗颗细小的尘埃,像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吹着,星星点点地离开他的身体。
床幔和倒挂的假景,随着灵体的消解而消散。片刻后才看清,他们竟是置身于一叶魔气铸造的漆黑的扁舟上,行驶于浩瀚无垠的碧海间。
往来的船只,皆是透明的虚影,仰望天际,那穹庐之上是日月同辉,白昼与黑夜每隔一炷□□夫便交替一次。
紫霄认出了这便是先前被狐王以息壤吸干了海水的照海镜映出的残影。这是从前的海市,是他儿时的记忆。他入得照海镜时,心中所念的便是这一刻。
这一刻,他尚且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不知母后缘何郁郁寡欢,不知父王缘何心事重重,他只知这每月初一,避开侍卫偷偷爬上礁石,趴在上面瞧日落时分飞鱼跃出海面,随后大批的船只便会涌入鲛人的辖区,在幻境构筑的海岛上,热闹开市。
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和奇形怪状的族群,教紫霄目不暇接。他欢欣鼓舞地想着去瞧瞧,又知被认出来了,处境危险。唯有彻夜望着那喧嚣,想着将来他继承王位,接管了海市,要如何行事。
那时候,一切尚未发生,他满心期许。他守了这残景千年,却无法当真令时光为他而停歇。
如今,他又入得这虚景,却是将死。从前。不过是身死,如今,即将连灵体都消散了。
“紫霄,再坚持片刻……”耳畔那男人轻声道。
双手已消失了的紫霄,被胸口洞开的失去了灵契的东景紧紧抱在怀里,东景的心脏被白骨挤兑到了一旁,委屈地皱成一团,却仍执着地跃动着。星星点点分解灵体而生的光亮,弥漫在四周,衬着那日月同辉的奇景,波光粼粼的海面,竟是有种离奇的模糊了生死界限的美感。
“去哪儿?”紫霄垂眼看向自己干枯的鱼尾,他的鳞片卷曲起来,像是锈了的一片片刀刃。
画面之外庇佑了他多年的照海镜,已然灰暗了色泽,卷曲了边沿,慢慢地收拢成一幅画。而作为残影的眼前的海市,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稀薄,那深海即将承载不住他们的一叶扁舟,而前方也现出了瀑布一般的骤然的断层。
“你利用郑家,利用帝江,利用虞渊,想要逆转的往昔里,没有你,也没有我。”东景的心脏跃动得越来越缓慢,随着整片海面一同剧烈晃动着,“我入魔,便可与这世间的魔气接驳,知下一个轮回的在何处……如今已时机成熟,我这便送你去。”
“为什么?”紫霄原以为,东景不过是要报复他,可似乎他所求的,要比他以为的更难以理解。
他熬这六日,为的是看见自己一手促成的一切开花结果,而东景一刻不歇地折磨他,似乎为的是不让他有心里察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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