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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九块。
血水浓重地呛着他的口鼻,眼前也只余下浑浊的一片。耳边是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像发条卡住了的机器。
他没有痛感,却能鲜明地感觉到那种血肉横飞的切割。
头胸是一整块,右手和胳膊分离,一刀斜斜切过他的双腿,随意的,轻松的,好像只是为了让他死。
他的外公未看到最后便操纵着轮椅离开了,他的满头白发,像是几句没有落款的悼词。
别走……别走……
杨启在心中呐喊。
我还活着……还活着……
可是灯光已然暗去,拉闸后,只余下电源的指示灯,绿色的渺茫的一点。
杨启动不了,他的肢体就那样漂浮在血红的液体中,浸泡在自己的内脏中。眼看着自己变得模糊、浑浊。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意识被浸泡成了自我怀疑的混沌。
为什么要杀他?
他已经够听话了……
是有什么苦衷?
眼泪浑浊地飘在血水中。
有没有谁能救救他?
他不想就这样死去。
好在,被绝望彻底淹没前,他听到了一阵窸窣的动静。
先是泡沫消解一般的腐蚀声,随后是警报器骇人的轰鸣。
黑暗中,那些侵入者像游走的蛇,迅速用粘液腐蚀了关押他的容器。血水涌出,淌了一地。它们小心地托住杨启的每一部分,将他从容器里搬运出来。
到了明亮处,杨启终于看清了他们,它们是一根根绿油油的藤蔓。它们有粗有细,自地下钻出来,交错在一起,有着能彼此交流的分工合作的智慧。
杨启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只能靠猜,他看着那些植物忙碌地运输他,将他的九个部分运往不同的地点。
说来也奇怪,杨启的每一部分之间都能彼此感知,他的意识存在于所有肢体中。他能感觉到,当他来到那些被封禁的废弃的实验室里,便有无数凉飕飕的东西钻入了他破碎的躯体。
他能感觉到那种原始的,澎湃的搏动,那搏动,使得那颗不安分的心,也跟着跃动如擂鼓,像在期待着什么。
终于,他的躯体重又聚在了一起,拼凑成完整的个体。
他不断膨胀,好像又活了,他伸展着磅礴的墨色,感官无处不在,心跳无处不在。
他能看见这栋建筑的顶端,在那莲花的中央,盛开着美轮美奂的仙境。炎火、弱水、倒挂的深海、游走的星辰……凡此种种,都是外公给他的那本书里所描绘过的。
而那一身白衣,站在中心的,正是他的家人。
是母亲,也是外公。
他们是一体的,是创世的神。
他们应当也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切割他,杀死他,不过是一种仪式,为的是要让他涅槃重生。
“妈妈!”
杨启努力攀爬着,从地底渗透出来,覆盖上了冰冷的墙体。
“妈妈!我在这里!”
他不断再生着细胞,拉长身子,吸附着墙体挪动,只为尽早够到他的家人们。
可是一把利剑突如其来地将他钉住了,使得它动弹不得。他愤怒起来,好在没过多久,不知因为什么变故,那利剑在地动山摇间又松动了,被他挣开了。
那借以攀爬的“阶梯”,损毁了三分之一,他开始害怕,怕再生什么变故。因此一得自由,愈发加快了生长速度,向高处攀爬,他离那朵“莲花”越来越近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今天。
可隐隐间,似乎有谁在呼唤他。
“杨启!”
是什么人?别喊我,无端教我分神。
“杨启!”
别喊我!我好不容易才等来这场团聚。
“不行!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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