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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瑢出明月洲时，天空落起了小雪。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着急回家，任由一朵朵这世上最冰冷的花朵，盛开在他的肩膀上，枯萎在他的鞋履下，表情很是淡漠，却习惯性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放过景如玥，还是被景如玥那句“想毁掉长安”的豪言壮志说得心动。
长安呵，承载他的回忆，一半痛苦一半快乐。
痛苦的与皇权有关，快乐的与菊生有关。
“崔公子，崔公子……”崔瑢忽然听见菊生的娇软嗓音，穿越了人海，传达到他的耳畔，是那么的温暖，像极了折射在冬雪上的光芒。
应该是幻觉吧，他的菊生很听话，会在璞玉记等他。
可是，当菊生背着一竹篓的菜肴而蹦跳到他的面前时，他感觉被暖暖的光影刺痛得睁不开眼睛。
“崔公子，你怎么了？”菊生有些慌张地晃了晃小手。
她异想天开地担心，崔公子受了刺激就眼瞎了。
“不是说让你在家乖乖等着吗？你要是跑出来没有遇见我，回头我又得在家等你了。”崔瑢浅笑道，刮了刮菊生微红的鼻头。
“崔公子，这不是下雪了，我想吃暖锅。”菊生笑盈盈。
语罢，崔瑢扫了一眼菊生背后的竹篓，满满当当的肉食，鸡鸭鹅马牛羊鱼虾，应有尽有，当然也有诸如花菇、豆腐、莼菜等素食。
“赵瑛将军告诉你原因了？”崔瑢轻笑道。
菊生听后，乖巧点头，然后主动挽起崔瑢的臂弯。
“菊生，我没事，不是还有你么。”崔瑢勾唇一笑，眉眼温柔，尔后思忖片刻，继续道：“菊生，你喜欢长安吗？”
“喜欢呀。”菊生答得干脆，眸光澄澈澈、晶莹莹。
“那跟苏州比起来呢？”崔瑢问道，笑容愈发浅淡。
“苏州和长安不一样，苏州是每个长安人向往的地方，但是长安才是我们的根基。即便日后我和崔公子一起定居了苏州，也会时常回长安看看，这是我们的故乡。”菊生笑呵呵，忍不住踮起脚尖，拿额头碰了碰崔瑢的额头，水杏眼儿甚是灵动，映照出朵朵光彩。
“菊生喜欢长安，我也就喜欢。”崔瑢低低笑道，从菊生的后背接过竹篓，轻松地背着，眸光温软如这明冬。
于是，崔瑢牵着菊生，走回璞玉记时，已经夕阳西下。
“菊生，你们两个不会是瞧见这漂亮的雪色，来了一段巫山云雨吧。”阿瑛倚靠在门口，操着老油兵子痞里痞气的语调，嫌弃菊生回来太慢。
菊生听后，瞪大了眼睛，耳根子悄然薄红。
她很想仗着崔公子在，胖揍阿瑛一顿。但是转念一想，她打造陶公玉俑，还得阿瑛帮手，不能得罪呀。
“菊生，赵瑛将军在教你如何勾引我吗？”崔瑢放下竹篓，嗅着石榴花香，不禁调笑道。
“崔公子，你怎么也说胡话。”菊生羞得满脸通红。
紧接着，崔瑢瞧见崔瑜和况廷风结伴而行，便没有打趣的心思了。
“菊生，你和小白脸负责生火架锅煮汤，我带走阿瑜、况郎君去后头洗菜。”阿瑛艳艳一笑，向菊生递过来一个看不懂的眼色，尔后抖落一身的石榴花香，拧着崔瑜的耳朵而离开，崔瑜识趣地拽上况廷风，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菊生和崔瑢的眼前。
其实，生火架锅煮汤，比较简单。
崔瑢吩咐小厮阿凡从附近借一张四仙桌，和原来的四仙桌拼凑起来，在菊生托着下巴认真瞧过来的眼神下，不得不准备五只青铜染炉和配套的染杯。
时下人流行菊花暖锅，崔瑢往每只青铜染炉丢了骨头，待煮得汤汁乳白，又撒了几朵黄澄澄的菊花。
“崔公子，阿瑛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菊生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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