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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明确不要男工，强行送男的过去。以后黄砚香经理毫无信誉可言，谁还会再把工介绍给她？她不帮你们找工作，凭你们自己，能找到吗？”
“黄砚香经理去鹏城半年，才找到这么一份工作，可想而知有多难了。”
大家都沉默了。
那些抱有侥幸心理的人也不说话了。
如果厂里真不招男工，去了后怎么办？在鹏城吃穿住都得要钱。
有人看向汽车驾驶培训班的刘成业：“成业，你去过鹏城，鹏城吃穿很费钱吗？”
刘成业点头：“招待所一天就一两块，如果不住招待所，住其他的旅馆或者宾馆，最少甚至还有十几块几十块的。”
“一天三顿饭，一顿也得将近一块钱了，鹏城物价很高的。而且去了以后还得学那边说话，要不然啥都听不懂。每天都要检查边防证，发现不带就要罚，如果边防证过期，就得遣返回原籍。”
“这样算下来，仅仅只是住在招待所，一天就得将近十块钱了？”有人惊呼。
“而且还没有咱们北方人喜欢吃的，比如馒头和面条，都没有，那边只吃米饭和各种粉。”刘成业回答。
“其实，我也喜欢吃米啊。”有人弱弱出声。
“咱们这里葱花面两毛，一碗米卖三毛三。”有人开始算账，“干活的人吃得多，一顿吃两三碗面条跟玩一样，在鹏城一顿确实得一块。”
也有人低声叹息，“这物价可比83年贵多了，今年棉花上市，一级的要卖到三块四，太贵了。”
方新亭看向简思齐：“统计了多少人？”
简思齐把名单拿给他看：“也就52个人。”
“三个村子，就只有52个上过初中的？”方新亭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其实还有一些没统计上的……”杨大队长出声，气势有点弱，“有些嫁了人生了孩子，不好出去这么远工作了。”
就像杨大队长的女儿杨娅妮，初中毕业，现在在简思齐的小服装厂里工作，算是左膀右臂。
这三个村子里，青山村只占了两个名额。
清河驿拿到了三十多个。
杏花岭只有十几个名额。
“咱们服装厂里和培训班里的人，都统计了吗？”方新亭又问。
简思齐摇头：“打字培训班里的学员全是初中以上，甚至还有高中毕业的，她们大多是家里已经安排好工作了，又或者是企业里的人过来培训。”
“这52个人里，只有一个是打字培训班的，她还没最后定，说要回家和家里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信。”
“服装培训班的学员我问过了，她们都说不去。”
服装培训班里学员的都想去小服装厂工作，离家近，工资也和玩具厂差不多，没必要跑这么远。
“那明天，你带着这份名单去找莫书记吧。”方新亭在片刻间做了决定。
“去找莫书记？”杨大队长万分不舍，“不是说好，只从咱们三个村子里招人吗？”
“现在人招不够，而黄砚香那边要人要的急。”方新亭指出边防证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不通过莫书记，到时边防证怎么办？一百多个人的边防证同时办，肯定要审查的。”
“办不了边防证，咱们说得天花乱坠，工人们也出不去。”
三个支书互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青山村的赵支书把帽子抓到手里，恨声骂：
“老子回去就开会，从明天开始，家里的女孩子男孩子必须去上学！娘的，一个月一百多……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一年就是一千多，咱们干一辈子也存不了这么多钱。”
“就是！我明天回去也开会，以后女孩子必须上完初中。”清河驿的李支书虽然话这样说，脸上却是带着一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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