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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他的表情:他和从前的乐季一样,都有一副不知被什么东西困住的挣扎神态。
乐孟似有所悟。
如果说自家殿下似一片深潭大泽,喜怒不形于色;那么这个东洲巨贾就似汪洋大海,平静时神秘莫测,但也许顷刻间便可波浪翻天——大海的确震慑心魄,潭泽却并不向往。
可惜了。乐孟心里叹气。
萧彦淡淡道:“账册本王已阅,除去经营花销,你从未取营利为己私用;你们一苇商行向来不挂招牌,只借用其他商行的名号,似乎无声无息——无名无利。”
桌上茶盏已凉,萧彦缓缓道:“话已至此,本王只问你一遍:你来中洲所欲何为?——不要说是为行商,那是雍国人一门心思所做的事,而你不是。”
亦万重定定地看他,表情与前世宫变前夜答应他筹款之时几乎一模一样,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开口道:“东洲亦氏,隐姓埋名,数百年来四处经营,都是为了生民安稳、天下太平。”
“生民安稳、天下太平。”萧彦慢慢将这八字重复一遍。
——若非前世相识,萧彦或许真的会信这话。较起商人,亦万重更像个苦行僧,奔波、筹划、计算,却不享用,生意再大,也似乎只是为他人打理看守。但是前世,亦万重明知他筹款意在宫变夺位,引发裂国之祸,必然殃及百姓,却仍一口应承——所谓为的是“生民安稳、天下太平”,那时难道就抛于脑后了?!
前世算是故交,如今居然当面撒谎——或许前世这个东洲商人本就心怀叵测,只是自己太过自大,未曾发觉。
亦万重听懂他语气中隐隐的嘲讽,无声苦笑,不再多言。
时已近午,天光愈亮,流云飘浮,云影掠过大地。
明暗交替之间,萧彦起身时一抬广袖,手中忽然亮出一把短匕。
隔着一方窄案,三尺之间,亦万重眼中惊诧,却纹丝未动。
“铎!”的一声,匕首斩下几案一角,碎木滚落地毯。
萧彦看着他,慢慢收起匕首:“原来亦先生没留暗卫在身侧?看来对本王确未设防。”
亦万重抬头,认得是谢承泽的匕首。那短匕上的狼首打磨精致,似乎龇着牙齿对他宣示着胜利者的嘲讽。他再次苦笑:“殿下何必如此试探。”
萧彦也觉得自己色厉内荏,但他绝不道歉,仍是冷然道:“并非试探,只是本王与府中人屡屡遭袭而毫无办法,心中烦躁,泄愤罢了。”他指指削断的桌角:“待最终揪出那幕后之人,便如此角。”
亦万重深深地看他:“殿下英明决断,无需为这些伎俩困扰。”
萧彦忆起他们前世那些议论天下、相谈甚欢的场景,似乎都是亦万重迎合自己,接话多些。但此时他再无他话。
尽管失望,萧彦起身辞别时仍道:“七日后都城春典,承泽册封,邀先生出席。”
亦万重垂首:“琐事缠身,那时可能已离开首阳,在下遥祝殿下与谢将军,美满顺遂。”
萧彦颔首,离去,车驾渐远。偶然回望,见亦万重立在窗前,似是目送自己,又似在欣赏首阳满城的花色。
凤栖阁四周杏花掩映。
他一身半旧月白衣衫,就那么独自一人站在春光里。
驾车的乐孟谨慎地请示:“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萧彦有些心浮气躁地摇头:“没有确凿证据,暂且维持现状。”
乐孟应承,片刻又忍不住道:“总觉得如今殿下和从前不一样。”
主仆默契,萧彦知他所指:“你想说,本王如今心肠软和了?”
乐孟挠头:“嗯。若是从前,线索到了这一步,虽不确定,也九八不离十;您即便不对他动手,也断不会再与他合作。”
“动手?本王手下能差使的才几个人?只怕还敌不过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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