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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那么久,只分到半袋稻谷一袋青稞!我阿妈到死都没能吃饱……”
“大巫不同意我们去抢凌河,说会招来魔鬼。后来我们打进凌河回到族里,我还在他面前炫耀。可是打完凌河,战利品都给了其他部落作为酬劳,我们还是挨饿!哎,后悔没听大巫的话……”
有人说出了更大胆的话:“如果不是他杀光了自己的兄弟,是老台吉唯一的儿子,大巫不会同意他做台吉。”
“只怕□□生出的不是儿子,是木哈克……”
哥亥天青听不清族人的议论,只看得清他们念叨“木哈克”的口型,满腔悲愤遍布周身。
哪怕他丁点战利品都没私下多留,哪怕他联络各部反击汉人让四大部族扬眉吐气,但只要他有任何一点失误,这些族人还是会这么议论他:木哈克,意思是隐藏的魔鬼。
谢承泽听不懂复杂的胡语,但那小女孩却懂,憋住眼泪瞪着哥亥,神情更加惊恐。
忽然,哥亥天青发泄似的挥刀向她砍来。
谢承泽引缰急闪,却一个趔趄,猝不及防往下坠去——马的后蹄落点处,一道裂缝已然显现。
哥亥天青血红着眼睛,上前补刀。
谢承泽落马,怕剑锋伤及怀中小孩,仓促间松手丢剑。
而弯刀锋刃直冲他后心——
乐孟奔到半途,见状及时甩出手中佩刀——平平飞去,锵地一声,震退哥亥攻势。
冰缝眼见越裂越大。
哥亥天青所骑的黑色骏马终于不听主人号令,本能地掉头往来路上岸逃生。哥亥勒马不住,残存的一点理智让他不能单枪匹马闯到对岸,只有恼恨作呸,沿路垂下弯刀,恨恨地划割已经断裂的冰面:“去见塔克拉吧,该死的魏国人!”
谢承泽也不耽搁,眼见自己的马只剩两只前蹄搭在冰面,料想无法搭救,只好迅速地拍拍它的头以示告别,抱着小孩往岸上跑。
刚跑出两步,落脚时咔嚓一声——冰面的裂缝聚集延伸,再承受不住重量。
哗啦一声,刚化冰的河水浸透全身。谢承泽倒抽口气,怀里的孩子只尖叫了一下便冻晕过去。
乐孟只差几步:“谢小将军!爬上来!”
谢承泽眼疾手快,下落时捡到乐孟的佩刀,反手利索地割断将孩子绑在身上的布绳,将孩子提上冰面,推向乐孟:“接着!”
乐孟眼见上游已有河水流动,脚下冰层脆弱,只得匍匐靠近:“谢小将军,手伸过来!”
冰层咔吱作响,谢承泽冷静道:“勿再靠近,两个人太重,先把孩子带走!”
乐孟急眼:“那你怎么办!”
谢承泽笑笑:“我自己能行——若是不行,就请殿下回去替我立块碑……”
乐孟想说哪有年纪轻轻就总惦记着立碑的,就见咫尺间那块冰瞬间断开,深黑色的河水眨眼间带走了谢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