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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人见瞿南想不起来他是谁,便朝办公桌走近了一点,有些紧张地说:“瞿主任,我是你关叔。”
听到关叔,瞿南一下子想起了起来。关叔是他爸的同事,就住在县城白塔小学不远的地方。瞿南上学时经常遇见他,那时的关叔走路时步子跨得很大,一脸严肃。每次瞿南遇见他都会叫声“关叔”,关叔也不停步,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眼前的关叔着实让他吃了一惊,满头乌发已经变得稀疏花白,当年那一脸的严肃已经被一种“笑”所代替。这种笑,瞿南这些年见得很多,却实在难给它起个恰当的名子。从中国古代看,官场的笑,最常见到的是小官见大官时的献媚之笑,贪官见金钱时的窃喜之笑,Yin官见美色时的忘形之笑,佞官整清官时的得意之笑,而脸上挂着秦叔这种笑的人,其笑绝非发自内心,而是特定场合的一种身份符号,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无奈自卑之笑”,但是,关叔的笑中却多了一点无奈、少了一点自卑。.
瞿南拉关叔坐下后,连忙给他端上一杯茶。关叔先是说了几句家乡人见到他都会说的话,接着又把他当年和瞿南他爸一起学大寨时,白天在一个锅里搅勺把子,晚上睡一张热炕的事说了一遍。瞿南发现关叔说这段往事时,脸上的笑自然多了。他估计到关叔来肯定是有啥事找他,就给关叔杯子里添了些水说:“关叔,今儿见到您真高兴,您有啥话就对我说。”
关叔停顿了一下,脸上又露出了进门时那种笑。他喝了口水说:“你关叔这么多年一直是头老黄牛,就知道领导叫干啥就干啥。年轻时,讲资历没轮上,这几年讲文凭又没靠上,这都眼看快到点了还没解决个人问题。”说到这,他朝瞿南看了看,见他认真在听又说:“两年前,县里给了个副科待遇,可我所在的宣传部除***部长外,还有三个副部长,个个年龄都比我小。真难啊,平日里提茶倒水还要看人家脸色。在机关里呆了这么久,整个县城凡有点脸面的人都熟悉,就连街上的狗见了都跑要过来亲热,自己不进步到不觉得啥,可这老婆孩子面子没地方搁呵。虽说这单位里有不少人抬举我,遇到我老远就关部长、关部长地叫,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个滋味。今儿来找你,就是让你给关叔一个面子,在余书记跟前美言几句,把我的个人问题关心一下。”
说罢,关叔冷不丁地站起来,从上衣口里掏出一个信封就往瞿南手里塞。瞿南以为是关叔写的简历之类的东西,当他明白里边装的是什么时,望着他极不自然的表情和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酸楚,连忙轻轻拉他坐到沙发上,把信封塞回他的口袋动情地说:“关叔,你要是这样可就不是我关叔了。”关叔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没再吱声。
送关叔走后,瞿南见窗外天色已黑,知道这一天也就算过去了。他叹了一口气,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翻看。突然,电话响了,柳世银在电话里说,下班后陪一个老板吃饭。瞿南问是谁,他哈哈一笑说:“老熟人了,见面就知道了。”
瞿南刚出了办公大楼的门,司机小张就站在车门口向他挥手。小张是部队士官转业,人挻机灵的,他给瞿南开车是柳世银推荐的。当时,县里也就县委和政府两个一把手配专车,而开发区却享受“特殊”政策,副处以上干部全都配了车,这让全市不少干部着实妒嫉了一把。瞿南走到车门边,小张习惯地拉开车门,把手放在车门檐上等着他上车。这个动作瞿南在电影里看过,他觉得用在自己身上怪不自然的。一开始,他并没有说小张,只是注意地观察了一下。他来开发区工作时曾经告诫过自己,遇事要静观少言,多调研少表态。他发现余书记的车有个特点,不像其他几个领导的车停在大楼台阶前的空地上,而是紧挨着大楼门廊的右边停着。一旦他外出,秘书一般会拎个包走在他身后,快到车门时,便抢先一步轻轻把车门打开,然后等书记上车关好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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