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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从军嘿嘿一笑,“这一下真是狼来了,可不是大灰狼,而是一个漂亮的女郎。”陈爱武用手电照了一下张从军说:“什么女郎、男郎,你是知青点的团支书,可不兴叫这资产阶级小情调的称呼。”张从军笑着说:“得,我知道瞿南一来,我就多余了。记着,欠我的西瓜得补上。我可是背着护花使者名,在知青点哥们恶狼般闪闪发亮的眼光中,顶着波浪滔天的口水送你来的。”说罢,他把瞿南朝前一推撒腿跑了。
陈爱武刚才和张从军拌嘴时还觉得嘴皮挻利索的,这阵单独和他在一起反倒不知说什么了。她低着头,看着从青砖缝中窜出的毛草在月光映衬下随风一抖一抖的样子,心里越发紧张了。来之前,她想了许多话要对他说。她盼着瞿南问她点什么,使这凝固的气氛活跃起来。瞿南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默不吱声地走着。终于,还是陈爱武先说了。“瞿南,省城文工团要招我去唱样板戏。”“哦,真不容易,真是太难了”,瞿南若有所思地说。“不难,团长说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去。”陈爱武看着瞿南。
瞿南似乎这才听明白了她的话,连忙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听你要去文工团就想起一个人来。他下多了,几次招工都没轮到。当年送他们下乡时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可去了后,再想回城可就难了。说到这他停了停,叹了口气又说:“算了,不提这事了。”
陈爱武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但她马上接着话茬说:“我是在地区文艺调演会上被文工团看上的。”瞿南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敏感,忙说:“我知道你打小就京剧唱得好,靠得是真功夫,现在只要样板戏唱得好就吃得开。前几天,街道居委会还找上门来,问我会不会唱京剧,要是会立马就可参加街道‘样板戏汇演"。当然不是白参加的,这对今后当兵、招工都有好处。你还别说,我这几天真跟着广播唱了唱。”
陈爱武一听来了精神,她脱口说:“那你唱一段给我听听。”瞿南使劲咳嗽了声,又摆了摆手说:“我唱不出来,再说了,一下子我也不知道唱那段了。”陈爱武用鼓励地眼神看着他说:“你喜欢唱哪一段,我给你拉个过门,起个调。”“就那段,杨子荣对小常宝她爹唱的那一段。”瞿南压低嗓子唱了起来。“好,好”,陈爱武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轻声地鼓励着他。唱了一阵子,瞿南摇着头说:“我看来不是这块料,没唱几句就口干舌焦的,嗓子黏乎乎的,像是沾了什么东西。”陈爱武立马说:“吃些西瓜能清热润嗓。大队的瓜园子今天开张,我带了一个来。”瞿南有些欠意地说:“这么大老远地还捎个西瓜来,你带回去吃吧。”陈爱武笑着说:“明天我就上省城了,这会儿就我妈一个人在家,你留着吃吧。”瞿南好像想起似地问:“听说你还有妹妹?”陈爱武说:“她比我小好几岁呢,从小养在我外婆家。前一段回到奶奶家住了些日子,住不惯闹了几场病,加上外婆想她就把她接回去了。”
俩人顺着大殿前的青砖路朝前走着,说着话。这会儿月光已经隐去,图书馆前一片漆黑,硕大的老槐树像一只隐藏在黑幕中的怪物,无声无息地突兀在那,就连那高大的石牌坊也被黑夜吞噬得无踪无影。瞿南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陈爱武心里也忽然静得发慌,她整个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眼睛不停地朝四周张望。这时,隐去的月光又从飘散的云层中泻下几缕光来,四周静谧得连一丝声响声都没有,只有墙角、树梢和上百年来被无数人踩得凹凸不平的青砖地面,在月光中闪现着。
突然,陈爱武看到一个高高的影子从前边不远奔过。她猛然一惊,吓得尖叫一声,死死地抱住瞿南不放。老槐树上栖息的一群鸟也被惊吓地扑愣愣地直冲天空。
瞿南也看到了那东西,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爱武就惊叫了起来。他的心也砰砰地跳了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陈爱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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