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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殿下,那第一笔银子,可是浙江的吴家,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着我贪的啊。”
“我身为朝廷重臣,一省大员,我所要做的事情,所说的话,根本没有吴家好用。吴家在余杭做知县的时候,吴家不发话,我连一个小吏都使唤不动。”
“如此之下,我能够保证每年朝廷的赋税不缺,罪员认为,我已经是尽职尽责了。”
“至于说毁堤淹田,那是当初国库艰辛,为了推行改稲为桑的国策,不得已为之。”
“那些百姓不愿意卖田,可田地不集中,生产的成本又高,世家和纺织大户又不肯出那么多钱去买,朝廷又有严令。”
“罪员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如果这也算是错的话,那么我大夏的官员,就没有一个干净的了。”
“所以,罪员,没有什么好惭愧的。”
说到这里,郑泌昌的声音之中甚至带出了一种大义凌然和委屈,
赵雄英被气的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史可法也是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甚至是痛恨郑泌昌的做法,可是他也是基层出身,郑泌昌的话让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当县令的时候。
铁打的吏员,百年的地主,千年的世家,流水的县官不和他们打好关系,真的是什么都干不了。
你手下没有一个人听你的,总不能什么都自己干吧。
那不现实,也做不到啊。
当初的他,也不是和当地的乡绅有所妥协吗?
至于毁堤淹田那件事,的确是天怒人怨,可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朝廷政令又急,自己要是在那个位置,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办了。
一时之间,这天牢之中竟然是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宁修忽然笑道:“郑大人倒是好口才,明明是做了错事,却把自己说的如此大义凌然。”
“胆小怕事便是胆小怕事,明哲保身便是明哲保身,非要说什么和光同尘。”
“你说谁都是如此,那为什么海汝峰敢上书弹劾王爷?”
“你说和光同尘,那为什么你的顶头上司,两江总督胡汝贞却是干干净净?”
“你身为一省父母,你向上可以求助总督胡大人,向下可以直接调臬司衙门的兵马,再不济你也可以上书陈奏,具实回复浙江的情况,陛下难道是那等不开明的君主?”
“说什么朝廷催促,你无非就是为了你的仕途,无非是为了政绩!!”
“说什么世家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贪,无非是你软弱无刚,无非是你想吃着朝廷的俸禄,又想交好世家!”
“再苦一苦百姓!你不就是看着百姓软弱可欺!”
“你臬司衙门的兵,不敢抽刀去砍世家乡绅,却敢去掘大堤!”
“你这样的人,还有脸说自己委屈!”
“你编造的这一套理论,骗别人骗久了,连你自己都信了!”
宁修每说一句,便是上前一步,此刻已经到了郑泌昌的身前。
而那郑泌昌,本来是一脸的正色,可是随着宁修一句句落下,就仿佛是一根根利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每一局话落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这个让他每天都能够睡得安稳的理由,竟然已经尽数崩塌。
他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候……”
“去你娘的!”宁修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然后跟了上去,一脚踩在郑泌昌的身上道:“你这种人,竟然还想在死之前求一个理所应当,求一个内心安宁!!”
“这天下的百姓都让你们苦完了!你倒是大义凌然了!”
“你怎么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