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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纶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但是却是放声狂笑了起来。
他一口将自己的右眼咬了下去，一边咀嚼一边狂叫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辜负不可舍弃，若是没有白衣侯，蒙元人铁蹄直入，你们却连父母之命都要丢掉了！可今日你们竟然要杀白衣侯，你们不配做我大夏的子民！”
谭纶的声音在山野间震荡，那还在淌血的右眼，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空洞，被他盯着的人这些死士，不觉得一阵寒气从脚下直窜上了脊背，同时也被这话说的哑口无言。
便是那死士的头领都是抿了抿嘴唇。
他们是死士，但却不是机器。
白衣侯是王公贵族的敌人，是他的主子的敌人，可是却算不上他们的敌人。
那些震撼人心的故事，那一个月无数百姓发自内心的痛哭，那一个月天下弥漫着悲伤气息的大丧，他们中甚至还有好多人也去过将军祠祭拜。
这一刻，他们看着狂叫着的谭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几个时辰之间，那被绑在架子上的宁书礼喊得那句“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抱歉了。”那死士头目叹息了一声，饶是各为其主，此刻扔不禁心生敬佩，但他还是端起了手中的连弩，瞄准了谭纶三人道：“两位大人，白衣侯，今日杀你们，今生我们不能赎罪了，等到来生，希望我们不要再做敌人！”
近百个连弩瞄准三人，谭纶和蒋云护在了宁修的两侧，手中的三眼神铳握得死死的，关节都已经发白了，嘴唇抿的死死的。
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白衣侯，多年前的事情，其实陛下想要救秦娘的，可是等我们赶到，秦娘已经气绝了。”
蒋云背对着宁修，如是说道。
“我知道。”宁修虚弱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却很是平静。
“白衣侯，今日我等不能护你周全了，我们都是大夏的罪人！”谭纶一张脸上尽是不甘道。
“不怪你。”宁修的声音还是那般的平静，他轻轻地拍了拍谭纶的后背道：“今日，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谭纶一愣，旋即左眼中流出了滔滔泪水：“我谭纶今生，死而无憾了！”
如此景象，让这群死士心中感慨更多，那死士统领握拳半空，声音却有些艰难，顿了顿后才下令道：“射！”
上百个死士扣动了扳机，顷刻间密集的箭羽射来，谭纶和蒋云在马上纵声狂笑，脸上却没有半分死前的恐惧，唯有豪迈！
为国士而死，死又何惧！
但就在他们准备用身体在帮宁修抗下一波攻击的时候，本来还很虚弱的宁修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虚弱的双眼中猛地爆射出了道道精光。
他正流出鲜血的四肢骤然绷紧，那血竟是不在流淌，他在马上纵身跃起，谭纶和蒋云手中的三眼神铳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今天，你们不会死在这里，宁某，也不是这么好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