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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附身,捡起落纸的手指颤抖不已。
均田,择吏,省费,辟士,薄征,通利,禁奢,去冗。
十六个字,八项治国方略,写在纸上很简单,却是大安开国至今,近百年的朝臣更迭中,都无人想出的治国策论。
丁野却不假思索,随口而出,可见心中丘壑,腹中乾坤之大,之广。
李元将纸张放在梨花圆桌上,轻轻将其抹平,在抹平。
大厦不倾,匪一瓦之积。
黎庶之安,乃众贤之力。
如此为民诗句,也只有丁野这样的人物能随口拈来,豪不费劲。
“哈。”
李元突然笑了一下,抬头望向不解回头看他的丁野,诚然道:“丁兄策论切中时弊,诗词观念明确,以民为本,这届科考状元非兄莫属。”
丁野微楞,继而笑道:“会试还没过,李兄就预测到殿试状元是谁了?”
“看来,李兄不仅是学识渊博的读书人,还是能预知未来的卜卦先生。”
丁野边走边笑,重新做回了梨木椅上。
“丁兄还别不信,小弟跟着伯父历练,还是有些远见的。”
“嗯,这个我信。”
丁野点头,看向闲适喝茶的李元,问:“看李兄之姿,想必对会试也有所把握了?”
“策论,经义,史鉴都可应付,术算经丁兄点拨犹如拨云见日,想必问题也不大。”
丁野对李元低调到土里的言辞,是左耳进右耳出,手指拨弄着桌上锦缎布帘穗子,应和都懒得应和了。
他猜大概所有人都不知道,谦谦君子李元还有弄鬼掉猴的一面。
“至于诗题,还无头绪。”
丁野拨弄完锦缎穗子,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自斟自饮起来,完全无视李元。
李元见此,颇为好笑道:“是真的,诗题本来是有所思绪,但听了丁兄大作后,羞于提起了。”
“要不,丁兄你在做几首,我到时就写你的好了。”
丁野抬眸瞥了眼李元,无奈放下茶杯。
虽知道这小子说的每一句不是真的,但看他姿态悠然,不忮不求的样子,也不忍让他一人唱独角戏,索性应和几句。
“执法如山,守身如玉,爱民如子,去蠹如仇。”
李元听闻,瞬间挺直身体,全神贯注倾听。
“念念用之民生,则为吉士。”
“念念用之套数,则为俗吏。”
“念念用之身家,则为贼臣。”
安静客房内,丁野不急不缓的嗓音犹如滚落在平静水中的落珠,击起数道涟漪。
李元越听越震撼,越听越入迷,堂堂太守之侄,梧州解元,竟懒到天黑才依依不舍离去。
月挂中天,繁星闪耀夜色下,丁野累瘫靠坐在窗边圈椅上,闭眼任赵柔按揉肩膀。
“这有文化的读书人耍起无赖,真是比市井无赖还不要脸。”
李元那儒雅温和下包裹的振振有词,头头是道,能言善辩的超强蛊惑人心之词,以后要是辩驳他国外使,估计能把人说的回了国,才反应过赖来被人忽悠了。
赵柔温柔浅笑,没有做声。
以丁野的脾气,如若是不对路的人,是绝不会任其在眼前待一天的。
想必,那李公子也是颇得丁野眼缘。
“咚咚咚。”
安静客房突然响起急促敲门声。
丁野忽而睁开双眸,看向赵柔房门刚一打开,就迈步进来的刘壮。
“少爷,马场拾到了一封上官军中的飞鸽传书。”
上官军?
丁野迅速接过纸条,打开看上面熟悉的字体,神情逐渐凝重。
数秒后,收好纸条,命刘壮传令陈山,丁家军支援被困屠鸪的韩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