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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总八十匹战马，已清点完毕。”
一望无际，旷野疏阔的吐谷浑丁家马场，陈山身穿棉衣挺立在账房门外，精神抖擞向丁善堡禀报即将运送到湖州的战马数量。
“嗯，辛苦了，带着村民去喝点热茶，暖和暖和。”
即将入冬，马场四处开阔，习习冷风吹在脸上刀子一样疼。
丁善堡身穿徐氏为他赶制出来的粘毛大氅，坐于账房东墙边的红木椅上，温和笑说。
“不辛苦，分内之事，我再去看看马粮准备的如何，老爷您先歇息。”
说罢，陈山朝丁善堡拱手离开，又转去了装粮车查看。
丁家人心善，没有把他们当奴才驱使，给了他们尊重，棉衣，房舍，吃食……
无一不好，无一不精。
丁善堡有时忙开了，更是直接与他们同桌而食，威严又亲切。
少爷说，让他们在这里站着活。
陈山看了眼不远处穿上新衣，干的热火朝天的村民们。
如今，在这里，他们真的不用跪着苟活了。
账房内，丁善堡看陈山离去的壮实背影，端起热茶浅饮了口，看向一旁的管事胡杨。
“怎么样？这些人得用吧？”
在帐簙上记录着什么的胡杨手一顿，笑道:“什么都抢着干，不怕苦，不怕累，都是壮年，干活又快又好，又不会影响马场老仆的工作。”
据说，是少爷特意吩咐过陈山，不得影响他们这些老人。
胡杨放下笔，走向丁善堡。
“少爷慧眼独具。”
他原本还担心这些百姓影响马场原有运作，结果是他多想了，少爷安排的很好。
“那是，我丁善堡的儿子聪明的很？”
丁善堡接过胡杨递过来的账簿，眼角眉梢都是得意骄傲。
“老胡，不是我夸自己的儿子，阿野的聪明才干远在我这个老子之上，就是不重视自己的名声。”
丁善堡拧眉，又道:“但，他重情。”
“他不愿进书院，为了我这父亲，他进了，不愿科考，为了我这个父亲，每日鸡鸣起床进学，在贡院吃喝拉撒，要关几日才能出来，所以……”
丁善堡停止翻动账本的手指，抬头看向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伙伴，道：“所以阿野看似桀骜，但其实每次退让的都是他，只是外人看不出来。”
胡杨想起那日丁野喊他胡叔的自然尊重模样，有感道：“大少爷敬爱老爷，老爷亦是慈父？”
“慈父……”
丁善堡呢喃，没有在说什么，转而看向账簿，道：“这次供应完湖州，马场还余马匹不到千数，是有些紧张了。”
“好在天马上就彻底冷了，湖州那边年前估计也就大批量购这一批宝马，等来年开春老爷从高苍进来几批好马，和我们原有马匹结合，又将不断有新驹诞生。”
“是啊，马上就要变天了，一切等明年开春再说，”
丁善堡合上账簿，看向外面广袤自由的原野，笑说：“运走这最后一匹战马，先回家看看那两个科考的孩子。”
这时代可科考不如新时代高考那般人性化，环境更是天差地别。
面积有限的贡院场地，临时划分出上千个单间，每个单间仅长，两侧墙面阻隔，正前完全敞开，方便考官巡查监视。
身高八尺的丁野坐在甲区考场的狭小单间里，连腿都伸不直，想要连续几天待在这个四处露风，比牢房还不保暖的小地方就心塞。
要不是因为丁善堡和顾经儒两座押着他自由的大山，他恐怕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唉，既来之则考之吧！”
丁野叹气，看着刚刚发下来的第一天第一场的明经试卷。
诗书礼易春秋，都是死记硬背的儒家经典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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