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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寧在逃难的时候就听说过了，大梁十二年，因为战争，百姓流离失所，又爆发了瘟疫灾旱。
不少的人都在骂，骂楚家军守不住边关，害得边关战乱天灾。
“所以，你们是想要天下大乱？”沈清寧心中升起了难言的猜测，瞳孔不由得震惊，泛着红的血色更浓了。
楚缪容轻笑，“有何不可？”
那些债，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楚家百年基业，满门簪缨，无一人生还，死后，连个墓碑都没有，那些人，凭什么，凭什么好好的活着。
三年了，她恨不得杀光当年所有的人。
只要一想到阿珩当年的惨状，从他口中听到父亲，家族的惨状，她就恨得牙痒痒，恨到睡不着。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更何况，那是他们楚家几百口人的性命，楚家军几十万人的性命，还有外祖一家的性命。
谁来还，谁来还啊。
她早就下定决心了。
她要九州八荒从此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可百姓是无辜的，其他的国家是无辜的，他真的愿意这么做吗？”沈清寧说话有些无力。
“无辜？”楚缪容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我楚家军哪一个人不无辜，效忠大梁几十年了，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若是荣耀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可他们偏偏是--..
那么多的英雄儿郎啊，不是死在敌人的手里，不是死在沙场上，是被人陷害到连刀都没能提起来啊。
沈清寧的心也很痛，她再也说不出话来，眼角的湿意提醒着她的失态。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脑海里一幻想那些画面，就替他感到悲哀，疼痛。
她知道他受过了很多痛苦，可没想到，他二十岁的年纪承受了那么多。
这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每个月的疼痛是不是都在提醒着他的过去，提醒着他家族的灭亡。
从第一次见他，她就感觉他全身笼罩了一股死亡的气息，现在想想，他早就不想活了吧。
亲眼看着自己的父兄死去，亲眼看着楚家军灭亡，亲眼看着自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残废，终日靠轮椅度日。
那种痛，毕生难忘。
难怪有时候她半夜醒来，总是看他蹙着眉头，仿佛陷入了什么梦魇，现在，一切都解释通了。
他害怕过去的一切，却不得不承担起报仇的责任，不得不为那么多人的死亡负责，他很累吧。
他活的很累。
“沈姑娘，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他有自己的使命，你有你的生活，你们不是一路人。”
沈清寧低垂着头，泪水滑过脸颊，没有说话。
“你的弟弟妹妹年纪还小，见不得血腥。”
“你是在威胁我吗？”
楚缪容看了过去，只见沈清寧双眸微红，泛着泪光，但眼底的那抹不易察觉的决绝似乎再告诉她，她不会离开阿珩。
“沈姑娘，不要用这副眼神看我，我没有阻止你们的意思，你自己仔细想想，他瞒了你这么多的事情，待你是真心的吗？”
眼前的女人是楚景珩的姐姐，沈清寧并不想与其发生冲突，她保持着礼貌的模样看了过去。
虽然心在一抽一抽的疼，可嘴上淡淡道，“我相信他。”
每个人都有痛苦的过去，不想提罢了，她尊重他的选择。
“你待他倒是真心。”楚缪容幽幽的感慨了一句，“可惜这不是三年前了。”
沈清寧站起了身子，行礼，打算离开。
楚缪容冷冷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目的是毁了这个天下，这样的人，你还要跟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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