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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四溅。
镜水宁那身月白色的锦缎上，永远纤尘不染，缥缈如仙。
他微微抬头，那双妖异冰冷的金瞳，略带了一点欣慰。
“阿清，你长大了。”
数百位乐师尖叫着四处逃窜。
冷牧将那串藏在巨大磬钟内的青铜古铃斩断，泰和宫广场上所有疯狂撕咬的官员、太监、宫女们都停下了动作。
他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想要将那些青铜古铃捡起来。
眸光在身后响起脚步声的那一刻，瞬间锐利。
他拔剑，腾跃而起，回头，就瞧见了几乎近在咫尺的戴着鬼面具的男人。
又是他！
冷牧握紧了手中宝剑。
上一次被他逃出了公主府，这一次，他要亲手揭开他脸上的鬼面具！
“你走，现在还来得及！”
黑面鬼没有刻意地掩藏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太熟悉。
冷牧心底的那几个字已经滑到了嘴边，但他忍住了。
“快走吧！”
黑面鬼的声音里多出几分焦躁。
“我不会走的。”
回答他的，是冷牧挥出来的第一剑。
“萤光白雪！”
是他被带入公主府后，学会的第一式剑招。
因为这一招，他成了破例。
破例从那个脾气古怪、嗜酒如命的人手中得到了一颗糖。
在公主府所有隐卫中，只有他，从那个人手里得到过礼物。
他很珍惜那颗糖，直到那颗糖被炎热的夏风彻底融化了。
就算没能尝到那颗糖的味道，他也认定那颗糖是他进入公主府后最甜蜜的幼年回忆。
但是现在，他要亲手斩断这个回忆。
他要亲手斩断这个人脸上的面具。
斩断他！
剑光如雪，幻作点点萤火——身形飘忽，快如鬼魅！
“咔擦——”
黑鬼面具裂开了一道细缝。
很快，细缝逐渐扩大，逐渐蔓延。
最终，面具裂成两半，从那人的脸上落下。
是他万分熟悉的那张脸。
是藏经阁的阁主。
是救他出了万人坑，把他带回公主府的，他的师父，芥之海。
早就猜到了答案。
但此时此刻，冷牧心中的悲凉和痛苦却依旧汹涌肆虐，宛若惊涛骇浪，狂风暴雨！
芥之海站定在那里，他慢慢地竖起了手里的那把玄铁唐刀。
“为什么不走？”
“长公主不是你的仇敌么？”
“你不是都记起来了？”
“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
冷牧能够回忆起小时候丹壁城的事，完全是因为扎在大脑中的那根金针被拔出了。
——是那个戴着大祭司面具的白袍男人干的！
——那人想要在恰当的时机，挑起他和长公主之间的仇恨！
而他的师父芥之海，之所以会让他去当长公主的贴身隐卫，也是为了让他某一天想起“过去”，突然叛变，亲手灭掉长公主！
他，从来都是芥之海手里的棋子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