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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娘还是这么关心他，乔老二眼眶都红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几年在外漂泊，挣了再多的钱也是恍恍惚惚的糊弄日子，在他踏进这个门的时候，一颗心，终于踏实了。
活了二十年，头一次出去找活，刚开始他没敢走太远，来来回回就在镇上或者是县城。
起初，因为形象还不错，去过酒楼里给人当店小二，可他连简单的跑堂都做不好，又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打碎了饭菜，还跟客人起了冲突，赔了钱被酒楼赶了出来。
游荡了几天，吃不了苦，根本找不到什么体面的工作，身上仅剩的银钱也没了，偶尔能遇见村里的乡亲，他也在集市见过嫂子摆摊，可他都躲开了，生怕被人看见。
因为他没脸。
自以为在家当‘少爷"的乔老二这才发现，没了他娘跟哥哥的庇护，自己什么都不是。
饿了两天之后，什么面子里子的，早就顾不上了，可他也不愿意做那路边乞讨的乞丐，犹豫着是不是回村，起码，在村里他不会饿死。
好在他运气还不错，走到一家粮食铺子门口，人家正在卸货，缺人帮把手，需要个短工，在旁人还在询问给多少工钱的时候，他直接上手开始搬货，于是，他得到了这个机会，挣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铜板，以及几个窝头。
虽然肩膀被磨破了皮，满手都是水泡，全身酸痛，可他觉得窝头特别的甜。
此时的他才开始回想哥哥在外面拼搏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吃了这么些苦，甚至更苦，大哥八岁就出来了。
娘和嫂子整日里忙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饿？这么累？
小小的侄女饿肚子的时候，该是多么的难受啊！
开始的那半年的时间，他的生活乱七八糟，过去的一切认知全都颠覆了。
他以为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应该会养他一辈子，其实并不是；他以为他是娘偏心的小儿子，可他忘了养儿防老，他得孝顺；他以为刘氏漂亮机灵，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他，其实她只是自私。
最自私的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全家的中心，其实啥也不是。
在粮食铺子帮工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有个少爷来铺子挑一种北方来的米，又是闻又是生嚼，跟来的婆子说是家里老太太想吃家乡的米，少爷亲自找了好些个铺子了。
是啊，富贵人家真正的少爷都知道孝顺老人，他就是个正正经经的泥腿子，啥也不会靠家里养着的废物，又哪里来的优越感？
“快起来，快起来。”
乔奶奶想要把跪下的小儿子拽起来，被乔老二轻轻的推开了。
“娘，您坐着，好好坐着，我给您磕头。”
这是我欠您的，欠了好些年。
儿子给娘磕头是天经地义的，乔大山把老娘扶到了椅子上坐着。
乔老二‘嗙嗙嗙"就是三个响头，一点没留力气，额头立马就红了一块。
“好了好了，起来，你起来。”乔奶奶心疼坏了。
“哥，嫂子，这些年，是我错了，对不起。”
乔老二没听老娘的话，跪着转了个方向，冲大哥大嫂磕了一个头。
给李氏唬的躲到了乔大山的身后。
长兄如父，他的大哥当得起这句话，他能跟少爷似的长到这么大，全是因为从小离家的大哥，哪怕娘偏疼他，大哥也还是那么顾家。
“感谢嫂子，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包容。”
想到嫂子进门这几年，连他的衣服和刘氏的衣服都是嫂子洗的，乔老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不用谢的。”
李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男人。
“你起来吧。”
乔大山一直盯着乔老二看，想要判断出他说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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