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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努力起身欲抓侄子的双手,无奈身不由己,纵然使尽了洪荒之力,最终还是颓然地瘫卧在病榻上。
宇文护见状忙俯身上前去搂握叔叔。两人四手相握时,宇文护明显感到了叔叔宇文泰通过抖动的手掌传递过来的血脉信任。
“护儿!”
宇文泰轻轻叫到,眼神里充满了炽热的期望:
“你来了,咱们宇文家就有救了!”
宇文泰一手握紧宇文护,又转身用另一只手去寻找皮阿罗。
皮阿罗见状连忙心领神会地伸手过去,宇文泰抓住他的手,用力叠加在宇文护的手上,然后三双手紧紧压握在一起:
“护儿,我,不行了。以后宇文家族的大事,就全权拜托你和军师两个人操心了!”
当这句嘱托从宇文泰的嘴里说出来时,宇文护和皮阿罗两个人心中骤然生出来几分英雄末路的心酸和感慨。
宇文护强忍泪水,再次握紧了叔叔的手,哽咽难语。
“护儿,你从小跟随在叔叔身边,一定知晓叔叔心中多年未竟的夙愿:遥想祖先当年,头顶部落联盟首领的光环,驰骋大半个中国,所向披靡。那是何等的风光和霸气!
可是,时间来到咱们爷俩这一代,却沦落成了西魏朝臣。
我们不能给祖宗丢脸,一定要光复宇文门庭,建立咱们自己的王朝,夺回青龙剑。这是我们的家训,亦是叔叔的毕生追求!
只可惜天不佑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夙愿终成了遗愿!
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够和军师强强联手,替我完成多年未竟之事业。
在叔叔心愿达成的那一天,希望护儿能焚香一束告知于我。宇文泰地下有知,亦会代列祖列宗感谢你和军师!”
话说到此处,宇文泰眼眦欲裂,手指尖深深地嵌入到宇文护的腕肉里,仿佛只有用这种歇斯底里的疼痛,才能让侄子牢牢记住他的话,感知到他内心的不甘和遗憾。
宇文泰眼里那种灼灼燃烧的渴望灼疼了宇文护的内心,他再次使劲握住叔叔双手,点头发誓到:
“叔叔,您放心吧!侄儿定会将叔叔夙愿当成余生奋斗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这次回到长安,立刻学高洋废帝禅让,拥立堂弟做皇帝,下一步再灭北齐,诛高洋,夺回青龙剑,振兴宇文家族大业!”
宇文泰闻之想咧嘴大笑,无奈重病之下,口舌均不受大脑指挥,竟然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护儿有此志气,叔叔实在欣慰。只是护儿误解了叔叔本意。我希望的不是让你“辅政”堂弟建立新朝,而且让你亲自去做皇帝!
当下废帝立新绝非儿戏,当政者必须能以铁手腕把控全局。放眼我身后的整个宇文家族,现在除了你宇文护,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胜此大任者!”
宇文泰说完这些话,长长吁出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放下了一件大心事。
宇文护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说道:
“叔叔言重了!我宇文护何德何能,竟得叔叔如此偏爱!
古理讲究子承父业,天下是叔叔打下来的,就算是改朝易帜,新帝也只能在叔叔的嫡系子孙中选取才是,哪有我宇文护鸠占鹊巢、不劳而获之理?
侄儿充其量就做个忠心耿耿的辅政大臣亦心满意足了,决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请叔叔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