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他慢慢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些手稿。
一张张,一幕幕。
一条条对话。
全都清清楚楚地被谢危收入眼底。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只是伸手想去拿起其中一张画稿的时候,那只手颤得很厉害,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谢危拿起的是一张线稿。
——男人被一个女人戴上狗链,跪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这个男人。
顶着一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就是他啊。
父亲坐牢,母亲和大哥相继死去,十九岁到二十一岁,谢危没有感受过一丁点温暖,所以他总是会陷进回忆里。
与家人有关的记忆已经染上了灰暗又痛苦的色彩。
谢危只能回想他的六岁、他的十八岁。
他一遍遍地想着阮舟。
十八岁的他不懂。
会被左以饶三言两语骗过去。
二十一岁的谢危却很清楚。
他喜欢阮舟。
可是现在,谢危觉得自己好像落进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他垂眸看着书桌上的那一张张粗略的画稿。
这是梦吗?
这是梦吧。
可舌尖上的疼痛是真的,血腥味是真的。
心脏也疼得那么真实。
他就是,也只是一个漫画人物。
他所在的世界,他见到的一切,他的家人、朋友,他拥有的。
都是虚假的。
都是由他喜欢着的、他爱着的那个人创造的。
但是为什么要让他经历之后的一切呢?
他们相遇在他的十八岁,他也见过六岁的他;那个人……
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画出后面那些故事的?
他恨他吗?
为什么?
谢危想不明白。
——哥,难道毁掉我,毁掉我所拥有的一切,会让你开心吗?Z.br>
谢危捏着薄薄的一张画稿,指尖捏到发白,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谢危笑着,越笑越大声,笑到咳嗽不止。
笑到弯下了腰。
流下一滴泪。
像一滴血。
谢危佝偻着背剧烈地咳嗽着,像是被迎头痛击,喉咙里涌上浓郁血腥气,鼻子泛酸,手脚发麻僵硬。
画稿被他捏到布满褶皱。
我所遭受的一切,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赠予我的。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
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
谢危无声嘶吼着猛地跪倒在书桌前,手指仍死死捏着那张画稿,另一只手按在心脏上、拽紧了衣服,他是如此迫切地渴求着。
请让我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