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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行人正要出门去,只听着身后有人叫唤,王宗敏回头看去是个衙差装扮的人,骑着匹快马飞驰而来,看样子是有急事要办。
“怎么是官家的人?”眼看马上就要逃离襄陵县了,这洪县令又搞什么鬼,难不成是为上次勒脖子一事?刘瘸子有些害怕了,别急赶着回乡,再被他拽上。
“反正这马车也跑不过他的快马,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自打经历这一遭,还有什么事是他王宗敏没见过的,就算是报复也得出师有名不是。整个车队停下来候着,等衙差的到来。
那衙差追到戏班众人,下马便拿出张公文来举着,高声朝车队叫喊,“洪县令有令,万晋戏班一干人等不得出城!”
听了这话,王宗敏瞬间便从马车上掉下来,过去仔细瞧瞧衙差的公文。只见上头白纸黑字写着诉状,正是郭明奎告他先前失信一事,要他赔偿三十两银子才算完。.
“这郭明奎算什么玩意儿?我呸!”王宗敏气得直发抖,连脏话都迸出来了,昨天夜里还装大尾巴狼不谈这事,今天就给你到洪县令那儿报备了。就迟上一天也不至于这样,非得赶死凑在今日,原本计划好的返乡,如今被他这么一搅和,全都玩完了。
“官大哥,您看我婆姨都亡故七天了,要再不回去下葬,就该发臭了。您行行好,让我们出城去吧!”他哪还敢有什么脾气,俗话说死者为大,要入土为安,他只得将杜雪兰搬出来试试,毕竟这官家不好惹,稍有不慎这趟就甭想回去了。
衙差绕着放置遗体的马车走了一圈,果然从里边散发出阵阵恶臭,从外面只能看见双蓝色的布鞋露着,上边则覆着床凉席。出门办个差碰上这等倒霉事,可真是晦气!“这里边是你婆姨?”
“是啊!官大哥,我们是曲沃县的两口子,这不前些日子出了事,得赶早回去。您就给通融通融吧!”见衙差捂起鼻子一脸嫌弃样,王宗敏真想上去给他一拳,可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得咽下这口气。
“这事儿可不能依你,县太爷特地叫我领人回去,要是办不妥这事,我的差事也得跟着黄。王班主,您还是跟我走一遭吧!”衙差并没有动心,反而远远躲在一旁,一板一眼紧盯着他们的动向。
“我这里还有些银两,您拿它吃酒去。您看这事能不能就算了……”哪是什么人情社会,不过是用权钱当道罢了。王宗敏不情愿地将兜里红布拿出来,这可是一行人路上的伙食费,将它拿出来行贿,他自个儿都不晓得下一顿要吃啥。
“哎,谁会跟钱过不去?可这事您跟我说也不好整,以往这都是小事,偏偏这次县太爷要拿人,估摸是你们得罪他了吧?只叫我带人回去,还特意叮嘱了我的饭碗,我也是靠吃这点饷银谋生,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了。”衙差一箩筐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王宗敏,而他仍不能放他们出城去。
这郭明奎不是什么好人,还又跟有仇的洪天耀勾搭在一块,他的返乡之路近在眼前,也远在天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先前得罪洪县令,如今却又自投罗网,楞大的戏班无能为力,这才想来戏子的乏力,倒不如打小学人做个书生,说不定还能谋个一官半职,最次也是私塾的先生,有头有脸不愁生计。
“上次公堂审案您也见了,我折了个婆姨。那洪县令凶狠歹毒,这戏班上上下下的命全捏在您手里,您让我们出了这城门,就当从来没碰见过。”王宗敏扑通一声给衙差跪下了,而身后的班众见状也随他一并跪下,一瞬间哭喊声混成一片。
那衙差也左右为难,见班众中还有一妮子一同跪下,显得笨手笨脚不搭边,想起自己的女儿来,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一边是赖以谋生的差事,一边是可怜兮兮的戏班,再难也没有他们难不是,衙差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动摇了,总不能昧着良心干这种事情,将来摊上十多条人命,谁都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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